皇帝将八十万禁军交给楚熠，而非交给太子，已经很说明问题。

这番话，让沈姝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这么说……皇上昏迷前，已经怀疑幕后之人与太后、与太子有关？”沈姝神色复杂地问。

连她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她看得清楚明白――

沈姝听他提到父亲沈冲，小脸一僵。

自家老爹的脾气，她自是最了解。

楚熠看着沈姝，没有回答。

沈姝抓起楚熠的手，将那份密旨放进他的手里，连同她的手，也合进楚熠的掌心。

皇帝不动声色运筹帷幄。

只要楚熠有这赐婚的密旨，万一太后对她发难，楚熠便有了正当合理的理由。

想通这些，沈姝心五味杂陈。

随即，他想到什么，哑然失笑：“是我太心急。也好，待我将里的事理妥当，再郑重登门向长史求亲。”

楚熠眸色一深，伸手将沈姝拥入怀中。

她如水的杏眸，在夜色映衬下，像天上的月牙一样皎洁明亮。

“今日一早，熠王殿下进，不知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大怒，收回殿下手里

“君无戏言。”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赌――即便这两位至亲对他痛下杀手，沈姝也能救他的命，楚熠一定会为他赴汤蹈火。

明知，如今情势下，坚持和她在一起，忤逆皇帝的意思，会惹皇帝猜忌和防备，他本不理。

楚熠剑眉微挑。

沈姝艰涩开口：“你可知，今日坤宁传消息出来……”

在楚熠心里，她比权势、皇位，更加重要。

楚熠目光紧锁沈姝：“这密旨我虽拆开，却从不曾拿出来，是不愿用圣旨强迫你。现如今，我将它拿出来，就是要向父皇和天下人表明心迹，不发生什么事，我只认这密旨，只认你我的妻。”

届时，保住她的命，便等于保住了皇帝的命。

沈姝本不是畏首畏尾之人，到这份上，若她再将他从边推开――

幸，是他们始终与皇帝在一条船上，如今救驾有功，从此鲜花着锦。

说到底，这是皇帝的一场豪赌。

楚熠什么都知。

还是要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而不幸……怕是如今皇帝再难同意他们的婚事。

沈姝收拾完毕，正打算随兄长沈晋明一，去城外迎接即将到京的父亲沈冲，便接到刘星从里带来的消息。

――

一个是皇帝生母，一个是皇帝亲生儿子。

“若你都想明白了……”

是非利弊，楚熠比她想的还要通透。

翌日。

可只要碰上她的事……

“父亲那边……还是我来吧。”她讪讪。

无形之中，沈姝和楚熠已然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赌――他的生母和儿子不会对他下毒手。

他微青的下巴摩挲着她的鬓侧，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好，明日一早我便进去见父皇……沈长史那边，我亲自去接，你安心养伤，一切都有我。”

不知对于她和楚熠来说，这究竟是幸事，还是不幸。

虽说阿爹忠君爱国――

“我答应你。”她一字一句：“无论以后发生何事，我都与你在一起，此生此世，你不离，我便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