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二的袖子已经透了，全是汗的。像他这样的升斗小民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晋国最豪富的行商也没有男人这样的煊赫气场。

他向前两步，靠近了算命摊子，眼睑却微微低垂，避开了少年专注的目光。奇怪得很，常年低温寒凉的，竟在此刻缓缓发热。

在所有人的窒息等待中，庄理徐徐开口：“你在找一个人。”

金满楼是霸州城最豪华的一酒楼，据说幕后老板是齐王府的大总。能从金满楼里弄出这么名贵的家，这个高大男人的份必定不凡，不是齐王也是齐王府的亲眷或属官。

“你也给我测一个字？”男人温和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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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理眼瞳一转，抿说：“给我搬一张桌子再加两把椅子过来，东西布置齐全了，我便给你测。”

他看见了那面“理半仙”的幡旗，所以才会想到这么一个字。写下它的时候，不知怎的，他竟陷入了片刻的愣怔，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庄老二开始紧张了，额冒出许多汗珠，又唯恐污了贵人的眼，连忙用袖子胡乱去。

侍卫略一拱手就离开了，少顷，对面的金满楼就跑出来一帮伙计，手里抬着一张沉重的八仙桌，紧接着又放了两把太师椅，均是紫檀木质地，雕工也格外致。

男人愣了愣，继而看向旁的侍卫。

男人慢条斯理地拭额的细汗，口起伏不定，鼻端却未曾放地息。看得出来，他极为不适，却又习惯了克制这种不适。

庄理从男人掌下抽.出那张纸，拧眉细看。

站在高大男人后的侍卫也把一块手帕放进男人摊开的掌心，叫他汗。

庄老二真的被吓到了，频频朝儿子使眼色，让他见好就收。

男人表情始终沉稳，眸色也没有丝毫变

看热闹的人群退得更远了一些，肆无忌惮的议论声也都吞进了咙。即便如此，他们也舍不得离开，都想看看秀才公是怎么帮贵人算命的，卦象准不准。

看见他淡定从容、不卑不亢的姿态，高大男人挑高眉梢略显兴味，末了也坐下，提起笔写了一个“理”字。

庄理依然坐在小扎上，周围看热闹的人却都退开几大步，离得远了一些。通过男人上的锦衣华服和他带来的侍卫，众人已经意识到他份必定不凡。

男人这才从短暂的失神中挣脱，注视对方。

站在男人后的高壮侍卫一个个抱着，瞪着眼，虎视眈眈地看着庄理，仿佛只要他说错一个字，就会.出刀将他的摊子砸个稀烂。

男人在几名护卫地簇拥下走到近前，并未张口说话，而是摊开掌心。

但庄理却迤迤然地走到八仙桌旁，大大方方坐了下来，把幡旗往背后的地里一插，敲击桌面勒令：“坐，写一个字儿吧。”

男人的息声终于变得急促起来。

给贵人算命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指不定哪句话说错了，等来的就是当一刀。

他眨了眨眼，散去瞳孔中的泪意，哑声询问：“你想算什么？”

庄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心他状况的焦虑，更有必须装作不认识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