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脾气坏，可是大哥不回家了，吴队长就开始憋着坏要整我们家。我要是不凶，还不知被他怎么欺负呢！”陈建国什么事都不瞒着鲁盼儿，“自从我狠狠揍了吴强一顿，他们家的人都老实了！”

乍一听妈和弟弟找来了，陈建军心里就慌了。

队的领导们要是知自己一年多没给家里写信、邮钱，会怎么看自己呢？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白眼狼，不但再不提自己，甚至还可能给自己一个分。

“你放心吧，就是他打我，我也不还手。”

陈建国既然答应了，就把建党几个托给鲁盼儿照看，便带着妈妈坐火车去了北京，陈建军所在的队正在那里。

“建国，”鲁盼儿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我一直把你跟跃进一样当成弟弟看的，所以还要再嘱咐一句，不陈建军肯不肯听，或者又说什么难听的话，你都不能再与他吵架了，毕竟陈婶儿看着呢。”

让你们洗澡，还给你们俩洗衣服，最后又帮你瞒住了陈婶儿……”

陈建国就不好意思地重新坐下了，声音也降了低了，“我没发火，就是习惯大声说话了。”

“不是说不发火吗？”鲁盼儿依旧悠闲的坐在炕上，微微笑着。

“让陈婶儿难受，其实就是不把陈婶儿放在眼里。”

“正好是农闲的时候，你就陪着陈婶儿去队看看你哥哥，一家人把话说开。”

大儿子的每一封信陈婶儿都心保留着，拿着信封按地址找过去，娘俩儿就见到了陈建军。

“敢情你在这里等我呢！”陈建国就笑了，“什么事？你只批评。”

“我才不是！”陈建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陈建军才是那样的王八，所以我才要打他！”

“现在我可不敢骂你了――谁不知你是有名的暴脾气，火气大得很，一点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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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盼儿就笑着说：“骂是不必了，只是我还真有一件事要批评你呢。”

陈建军就赶紧问：“妈，你怎么来了？”

“我知了。”陈建国垂下。

这是不愿意妈过来了？陈建国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

“你一年到不闲着，又打家又干农活儿，钱也挣了，口粮也挣了，把家支撑起来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行了？是不是就不把陈婶儿放在眼里了？”

“不过，我们老同学，你就是再骂我，我也不会生气的。”

“有理不在声高，”鲁盼儿笑笑说：“不论陈建军有多少错，你一直跟他势同水火，最难受的就是陈婶儿。”

一个队的战友，互相都知各家的情况，自家寡母领着五兄弟，在农村条件也算是差的，自己是老大，不邮钱回家简直天理不容。

“你要是真正关心陈婶儿，就把过去的事都放下，不要再追究谁对谁错，放下段儿与大哥和好，免得你妈妈一直伤心。”

“掉泥坑里之后，我怕我妈打我，不敢回家，跃进就让我去你家，说你不会告状的――结果你是没告状，还帮我洗了衣服，可也狠狠把我们骂了一顿呀！”陈建国也想起了当时的糗事，“你在门外骂，我和跃进在屋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陈建国这一次坐在凳子上没有动，一双糙的大手却握紧、张开、再握紧……许久后，他低声回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