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西轩内，娄华清坐在宝座上啜饮着贡茶，空气里一沉香木屑燃烧的气味扑鼻，带有凝神清心之效。

        高洋起坐在茶几相对的另一张椅子上，剥了个橘子给娄华清，回：「天大地大孝最大，您是我娘，我当上皇帝不还是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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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华清眉一蹙叹气：「一年三百六十日，这请安你可忘不了！都是皇帝了，何必如此挂念本这锦衣玉食的呢？」

        娄华清浅笑，没接过高洋费心剥好的橘子，而是另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中。

        2023年4月1日

        高澄穿过几内门，家眷纷纷聚在堂前迎接――自己正妻乃皇帝之妹，姿色尔尔，平时也没什么交；几位小妾倒是各有如花美貌，段妖娆，尤其是久未相见，眼里皆有幽怨之色，颇为动人；但均比不过人群中心的生母，娄华清略施粉黛的脸依旧艳压这些年轻的妻妾，如瀑黑发绾成落落大方的髻，斜插一杆银色的鸟状簪花，不沾染烟火气的气质高贵如月嫦娥，嘴角的笑勾人心魄又不带妖艳色彩，有的只是为人母的温和，搭上略显反差的魔鬼材，前高耸翘，生育了

        高欢即位后，非但没有报复，反而愈发孝顺恭敬，念及此，娄华清不免产生愧疚感。

        娄华清是高洋的母亲，当时一眼相中不起眼的高欢嫁给他，耗费家族资源无数辅佐高氏崛起称帝，时光荏苒已经不再年轻。

        饶是狠辣如高洋也难免愣住，缓缓柔声：「多谢母上关心。」

        高澄咧了咧嘴，回：「侯景当年不过是

        高澄入国都后，第一时间回到高府，家丁早将接风宴席摆好，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只为宣扬家主盖世战功。

        娄华清回绝了高洋的提议。

        高洋显然对母亲的子颇为熟悉，把剩下的橘子一脑吃干净了，又说：我请来的诵经祈福的僧人您可还满意？「不劳你费心，礼佛之事贵在心诚，不是谁，念什么经这些倒是其次。」

        不过半香，听得门外侍卫金铁交错作响，洪声：恭迎陛下！微微屏气，娄华清将琉璃茶杯合上盖，双手迭放正坐，仪态娴静端庄，有如佛教菩萨。

        高洋连吃闭门羹，讪讪然呆坐了一会，实在找不出话来，先行告退了。

        娄华清也是盼子心切，用手不断地刮着高澄历风日晒而白皙不再的面庞，眼角滴下泪来，哽咽：「澄儿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更别说建立了相比你父亲都不遑多让的功业，真是太让娘担心了……」

        【第三章・反方向的钟】

        一段本该遗忘的记忆片段偏偏这时又冒了出来，娄华清冷若幽泉的脸上呈现一抹红，极其妩媚。

        高澄翻下，后一车车金银珠宝、玉古玩搬运向库房的队伍望不见，所谓一人之下的权臣莫过于是。

        作者：Ly

        思绪回到十几年前，高澄已世袭渤海王，执掌东魏朝廷大半权力，领兵南下攻占两淮风无两，饶是皇帝也不敢对他一些出格行径多加微词。

一旁的众女虽说几句己话，但碍于礼数，均在等婆婆开口。

        不过二十余岁的高澄只是故作矜持，尽将这些示好收下，手握骏缰绳，眼眺望天际线，中江海翻涌对未来无限期许。

        随即一魁梧的影推门进来，气势非凡，不是旁人正是高洋。

        秋末高澄班师回朝，一路上大小官员无不巴结奉承，明眼人已看出往后一甲子，东魏将只由他高澄一人宰执。

        作为母亲的也有所偏心，只记得兄弟两个小时候，自己的目光总是更多落在高澄上，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只是高洋远不如高澄讨人欢喜，毕竟文韬武略兼备丰神俊朗的高澄过于完美。

        清晨时分，女们会用山泉水给她洗漱，又采来枝的鲜花供她手，再把大大小小的珍奇首饰细心点缀在她的上，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位美人太后能容颜永驻。

        高洋今天也是短袍的装束，颇有武德风范，他恭恭敬敬的给娄华清来了一个深鞠躬行礼，这时娄华清眼神一动，看到了他肩上还沾有水，想必是早起赶路之故，心中不免升起怜意，抬手拿起手帕替他拭干净。

        高欢嫡子高澄、次子高洋，均为她亲生。

        清冷高远的声音煞是好听。

        娄华清从窗外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心中没来由想起相似的一个青年，也是帝王之姿，却是天妒英才遇刺亡，没能得到这千万人觊觎的权柄。

        她在等一个人。

        可她上了年纪的脸上依然是残留着些许旧时的美貌的影子，肤白大眼，鼻梁高，眼睛深邃，嘴很薄，高家俊美的基因，很大程度上正是源自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