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子看到顾何上仙那张熟悉的冷脸，才放下了心，抱着东西忙不迭的一路小跑进了偏殿。

有几个负责为新弟子搬运起居用品的小弟子，见到这一幕长大了嘴巴，很难想象素来清冷无情的仙尊顾何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

萧翊老老实实的跟在顾何后面，回答“不怕”，说完又像怕顾何不信一样，认真解释，“师尊待我好，我不怕。”

一缕酸涩从心口溢到鼻，最后冲向了眼睛，憋红了眼眶。

一乌发高高束起，更显个子高挑；太初殿收徒的时候只觉得他瘦，现在看起来也过于瘦了。

他这位神仙一样的师尊，那么认真的告诉自己，“你是我的徒弟，什么都可以。”

直到后来他长大了，学会了反抗，也被赶出了孟府。

顾何到底没忍住，骨骼分明的手指摸了摸萧翊的，轻轻的摩挲着，是无声的安。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细细的打量萧翊。

他认真看着自己小徒弟清亮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你是我的徒弟，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

哪怕是孟府最下等的仆人，也会一边笑着叫他小公子，一边把脚踩在他上。

顾何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少年。

偏殿并不大，好在阳光充足，倒是很有几分温恬静的感觉。

顾何一边带着萧翊往偏殿走，一边问：“你不怕我？”

而那种厌恶的表情就像传染一样出现在了他应该称为父亲的那个人脸上。

男子一般骨架较大，但萧翊的腰包裹在一袭黑衣里面，恐怕就算楚灵王在世，也会赞一句“细腰”吧。

修长的手指连着手腕在袖口外面，应该是衣服短了。

少年抓着剑的手松了又紧，低下，声音闷闷的，“师尊，你对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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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好低下说：“师尊，你对我真好。”

萧翊他……这些年应该过的很不容易吧。

原本这个年纪应该是在家里很受的时候，而自己只是一句话，他就认为师尊真好。

萧翊的心里也五味杂陈，他知他一直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的莲子羹洒在了他上，细白的碎瓷片划破了他的额。

一张红檀木

而就在刚刚，生平第一次，他为自己是与别人不同而感到欣喜。

一刹那，时间都停止了。

顾何闻言挑了挑眉，本想满怀笑意的感慨一句“这就对你好了？”却在看到少年人信赖的眼神后，默默收回了嘴边的话。

后来他也有了父亲，第一次见应该称为父亲的人那天，他怀着孺慕之情望着孟大人，以及孟大人怀里和自己同龄的孩子――穿着泛着光泽的上好锦缎，长命锁平安符挂了一个又一个，吃着热乎乎的各种糕点，而自己只是艳羡的看了看，而那个气的、和他同父异母的小少爷，就气鼓鼓的把一碗热的莲子羹扔在他脚下。

岁的年纪，总归现在还没有自己高。想到这里，心里有种微妙的满足。

我苟活的十五年里，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萧翊的内心一片冰凉，从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和别人从来不一样。

从小别人有父亲扛在肩，母亲抱在怀里，他没有；

顾何收回了手，又恢复了那种常见的清冷孤绝的神态，吩咐说：“都放到偏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