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陈柔恩一米七多的个子，再加上高跟鞋，一黑套裙乌云罩，“我们有最好的琴师，有百里挑一的大青衣！我们没价值，谁有价值！”

“你不放开我报警了！”

时阔亭一听这不像话了，赶紧上去，陈柔恩就着那个混不吝的劲儿，红着眼睛：“我今儿就要弄明白，如意洲这么好的团怎么就没价值了！你们轻飘飘一句抱歉，他们就得砸脖儿死在这儿，你们这是作孽知吗！”

那人无奈，死鱼一样靠着车门：“我们的资助目标是濒危文化生态，京剧连奥运会都上了，死得了吗？没了一个如意洲，还有市京剧团、国剧院、各省各市的京剧团，可打丧鼓呢，没了就是没了，都是艺术，我们救谁不救谁！”

基金会那人叹了口气：“我们经费有限，每年只能资助一到两个项目，今年的指标给了土家族的打丧鼓……”

“说什么呢你，”陈柔恩瞪起一对桃花眼儿，“我是如意洲新来的演员！”

“评估结果说得很明白，你们没有资助价值……”

“你不许走！”她那嗓子，中气足得吓人。

时阔亭连忙移开目光：“拢一拢再上去。”

“你报！”陈柔恩一把扯掉脑后的发套，长发甩下来，“你报我就说你非礼我！”

“不能吧，”宝绽站起来，“我看她子的。”

“小姑娘，你先放开，”那人很规矩，不碰她的手，“你说的我会反映……，”

陈柔恩仗着自己年纪小，胡搅蛮缠：“你给我说明白，为什么不给我们钱！”

陈柔恩在原来红姐那屋，算是楼里数一数二的好房间

肩宽直的高个子，一单一双的贼眼，若隐若现的小酒坑，她喜欢的人，为了他，她把自己搞成了个泼妇。

那人一愣，剧团都破成这样了，居然还有人飞蛾扑火。

“不放！放开你就跑了！”

一姑娘，拽着基金会那家伙死活不让他上车。

陈柔恩松开他，低下，那些屁话一句也不想听，她扭往回走，一抬，看见时阔亭站在前面不远。

“再也是个小姑娘，”应笑侬掰了香蕉，递给他，“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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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丢人，闷过去，时阔亭却叫住她：“发……”

陈柔恩懂了，她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只是想不到，夺走如意洲生存希望的，竟是另一个“如意洲”、另一些和他们一样于困境的人。

她挑起眼梢，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你少唬我！”陈柔恩的气势凶，声音却抖了，“总书记讲话都说，要弘扬中华传统文化，京剧就是传统文化，奥运会开幕式都上了，你那什么鼓上奥运了吗！”

“小姑娘……”那人扒着车门哭笑不得：“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他了宝绽，“那丫别是哭了吧？”

时阔亭顿住脚，怔怔看着她。

“你先放开。”他指了指自己变形的西装领子。

宝绽一抢到地上摔破了脸，左眼尾划出了一小口子，楼里没有水，应笑侬小心翼翼给他，得尖红红的，一抬眼，见陈柔恩风似的从门口掠过。

那人拧不过她，干脆不挣了：“你是什么人，上次评估的时候没见过，现在跑出来闹，是他们雇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