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棠吞了吞口水，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轻声，“殿下？”

“再者，只有千日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即使不是这次，也会有下次，下下次。”

夜已深，冠服工序复杂，再去找绣娘重，时间上本来不及。

想到此，新棠无法压抑心里的自责，“婢有罪，让殿下中了暗算。”只是让她现在去想当日把衣服交到她手里的那个人是谁，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人印象深刻的斩首事件，讲得是前朝一位郡王天赋异禀、文彩卓绝，本就是金堆玉砌的富贵窝里长起来的他却偏偏最爱为民请命，安贫乐，在前朝的声望不比当时的太子、现在的建安帝差。

这样一位风光霁月的郡王都落得如此下场，更别提明日光明正大着正红冠服办大典的南岐太子。

屋内的烛火灯芯渐长，光线渐暗，太子的侧脸在这寂静的深夜多了几分莫测的肃杀，他垂着脸定定看了一会儿手里的衣服，那衣服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本来的红褐色，静静的躺在太子的手中，一如最先拿出来的时的金贵模样。

太子倒没有怪她的意思，平声，“云锦手手感和普通的彩锦无异，外表也不甚有差别。它虽声名在外，却罕见有人亲眼见过，你不知实属正常，何罪之有。”

最后，前朝的高祖为了平息民愤，只得忍痛下令斩首，才把此事压了下来。

太子见新棠难得沉脸，觉得分外有意思，转松松的往那里一坐，坦然的欣赏了起来，竟是一点不着急。

这件事过于残暴和不可理喻，新棠记忆犹新。后来有人在整理这位郡王的生前遗物的时候，发现他所画的所有冬梅，着色全为玄色，太医才发现其竟是自小不辩七色。

那个时候，就是太子命落黄泉的时候。

冠服短时间避光穿在上不会见异样，但是大典在午时，是日光最烈的时候，到时所有人都会亲眼所见太子穿一正红的祭祀冠服告神灵，然后明晃晃的打祖宗的脸。

新棠不知这世上还有这种让人大开眼界的布料，被太子形容出来的那种绚烂瑰丽着迷。前后连贯起来，晚上后山的对话目的，昭然若揭。本是如此致非凡的工艺品，却被有心人千方百计的利用，成为杀人不见血的利。

但就是这样一位受万民爱的郡王，因为列席祭祀大典的时候着了正红色的锦袍，而被敬爱他的万民唾骂有辱皇室威严、对祖宗不敬，其罪当诛。

太子那双手骨节分明，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从她手里接过衣服的那一瞬间青暴起，看得新棠心如擂。

“这冠服裁剪所用的布料乃是奇雾峰云锦。奇雾峰是坐落于南岐北境的疆域分水岭，一日之内气候百变，有人曾穿着当地人织出来的锦衣上奇雾峰，亲眼所见从山底到山，锦衣的颜色随着气候的变化而五彩斑斓，因此这种繁华姝色锦被称为云锦，也因为此种际遇而千金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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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棠上前一步把太子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心神大起大落的她此刻竟分外平静，一双琉璃般的眼睛沉静的看着太子，“殿下可知这衣服暗藏了什么玄机？”

新棠不由得问，“殿下可是有了法子？”有办法就快说啊，砍脑袋可不是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