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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前的帷帐微微飘晃，她在睡梦中沉沉浮浮，眼前一片黑暗，像是陷入了水中，她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从没出过

旁边的婢女立刻：“姬君这样就已经很好看了，像天女一样。”

窗外透出些微光亮。

她一点都不伟大。

待人走后，她喃喃自语：“这交易里参杂了多少私心呀……”

睡觉。

“大人－－”

“这……”婆婆犹豫了。

路途遥远，她要在这窄小的架笼里度过好些日子。

北国妖君已在殿外等候多时，月无灯里不紧不慢地坐上迎亲的架笼－－

她的嫁妆已经被装好，包括百姓们一起紧赶慢赶出来的一衣裳，都被妖怪们妥善保好，坠在队伍后面。

耳边萦绕着不断的窃窃私语，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她听不太清楚。

日色还早。

是谁？

蓦然睁眼，月无灯里怔怔地看着停留在空中的手，泪水从眼角落。

即使这样，也得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能抵达北国。

耳边的呢喃细语愈发清晰，分明就是她自己的声音。

婆婆撇过脸去，红了眼眶。

好看吗？

星星点点的光亮闪烁起来，天光大亮。

她站在神社鸟居前，自然地鞠躬，顺着规矩，一步一步地祈愿。

是梦啊。

赭发的少年从天而降，显出形。

路边挤满了人，明明心里在哭泣，面上却还要出祝福的笑容。

她伸出手，想抓住这虚幻。

婆婆叹了口气，放下刀片，只给她画了个普通的妆容。

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侍奉姬君了。

这路途中就有月无灯里受的了。

月无灯里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我想去神社祈福，帮我叫个架笼来吧。”

看见她的时候，门外守着的婢女面惊艳之意。

月无灯里则是转向北国妖君留下的侍卫，向他们表明要为婚礼祈福的要求。

像梦中一样，她在鸟居前行礼，越过阶梯，穿过参，净手漱口，摇铃许愿。

“没关系的。”月无灯里眼神重新聚焦，“婆婆不要担心。”

公主很少自己梳妆打扮，这分明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妆容，却显得无限温柔，眉眼间都是灵气。

抬着架笼的也是两个实力强劲的妖怪，他们并不在地面上走，而是带着月无灯里飞上天空。

婆婆给她掖好被角，小公主只出脑袋，她看着帷帐，目光放空。

月无灯里眼眸暗淡下来，她乘着架笼回去，又重新梳妆，让婆婆和侍女给她换上了白无垢。

眼前被泪水晕染，视线变得模糊。

没有人能拒绝月无灯里，哪怕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守着不让她出门。

她没能抓住。

在剃眉时，月无灯里却按住了婆婆的手，她挑了挑眉：“不用剃眉了，也不用画白面黑齿。”

婢女没有耽搁，即刻就去布置。

没有神迹降临。

先前侍奉在门外的婢女偷偷抬眼瞧了一下，在心底摇摇。

这样子看上去像是万念俱灰了一样，着实惹人心疼。

月无灯里坐在架笼里，被妖怪抬着，踏向北国的方向。

这样纵然好看，但比起清晨那一，显得要逊色一些。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的姬君，眉眼间角尽是灵动的笑意吧。

月无灯里去眼角的泪痕，没有叫人来侍奉，她穿上层层叠叠的衣物，坐在梳妆台前，照着玻璃镜细细地描眉，点上脂，又为自己挽了个漂亮的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