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子扫视这十几名大臣，赵吉章、卢令远等等竟都是平日里被他疏离的大臣。

像那赵吉章差点就被沛公离拿了下狱，若不是激起儒生写了万言书，沛公离畏惧了这才留下了帝师残党。

这十几名大臣们面色严峻，梁天子发疯，他们别开脸，眼中都是复杂的情绪。

这一年开春，西戎举全国之力南下，进入汉中的大军有百万之数。

彼时沛州城门开，百姓蜂拥逃难。

西戎王着刀口上的血痕狰狞的下令。“屠城！”

第一波西戎兵入城抢完，第二波入城接着抢，锅碗瓢盆都不放过。

一时京畿地区包括帝京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逃难。

所过村镇城池尽抢掠一空，毁坏一空，杀戮一空。

夺下沛州之后，西戎王下令大军继续南下。

到得次日早朝，上朝的百官竟只有零星十几人。

他们就像过境的蝗虫，把一切都摧毁殆尽。

“帝京还能守吗？”梁天子想哭又想笑，最后表情纠结难看。

沛州城紧急关闭城门退敌，余下的百姓别无选择只能与守军一同死守。

“陛下！千年的帝京不能毁在大梁手中啊！”其余朝臣痛呼。

五日之后西戎军前锋兵临冀州，只要拿下冀州，过了白羌那片丘陵便是一平川的京畿重地！

大臣们纷纷跪下恳求。

地界，西戎前锋骑兵也极快的速度杀到沛州城下。

“庸臣！一群庸臣！！”梁天子跌坐地上。

至于城中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西戎骑兵见人就杀，沛州城外很快就是满地尸骸。

此时的天子哪里还有半点天子威仪，那些仅剩的大臣也没有人去扶。

“怎么只有你们这些人？其他人呢！”梁天子眼窝深陷面目发青，表情狰狞非常。

“徐牧远没有走吗？”梁天子愣愣的问。

约有三十万西戎军被勒令留守汉中，其余近七十万之数的士兵追随着西戎王南下。

杀了梁军夺了他们的铠甲再穿在上，夺了武拿在手上，乱七八糟的都往上套。

卢令远更是带跪下。“陛下，如今只有请徐老将军率领禁军方有转机！带兵打仗怎能纸上谈兵！”

纵观这些在沛公离手下死里逃生的大臣，而梁天子的心腹近臣无一人在列。

“陛下。”赵吉章沉声开口。“臣等愿意与陛下死守帝京。”

沛州不是边陲重城，城墙也没有晋阳城那样高耸，三日之后沛州沦陷，漫天的大火吞噬了这座居住着百万百姓的大城。

西戎军没有给沛州息的余地，当天夜里就发动了猛攻。

“还有十万禁军如何不能守！”赵吉章痛心疾首，事已至此他也不怕直言。“陛下您不能再任人唯亲了！恳请陛下请徐老将军出山主持危局！”

他们怎能不恨这梁天子，他们之所以不走，不是忠于方玉良，而是秉持心中的忠义罢了。

那些西戎兵有老有少，有的甚至连铠甲都没有，披一羊举着弯刀就跟着冲杀抢掠。

他跌跌撞撞的冲下御阶歇斯底里的喊。“那些昨日还喊着随朕死守帝京的人呢！！”

沛公离跑了，方氏皇亲也跑了，都跑了。

无论是世家还是百姓都争相恐后的逃出帝京，短短两日整个帝京竟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