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下去，这会令你好受一些，”微凉的肤贴着尔冬的嘴。

饿到濒死的人

尔冬的嘴几乎贴上了枕寒山的手腕，他兀然回过神，厌弃地紧抿着嘴。

他贴在尔冬的耳廓，说，“把嘴张开。”轻柔得好似蛊惑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诱惑着尔冬咬下去，用鲜血浇灭内心的燥热。

山河归一阵对尔冬魔的遏制终究越来越弱。一旦离开阵心，影慢慢复苏，而尔冬还束缚在这人类躯壳里，无法克制影的力量。

尔冬摇着，竟张嘴咬向自己的手腕，如不是被枕寒山拽住了手臂，想必牙尖已经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只要再近一点，那条手臂之下动着热腾腾的血，只需一点，就能消解他内心的躁动。

“忍着只会让你难受，”枕寒山说。他心知尔冬为何不肯饮血，但还是不愿见他为了克制魔而伤害自己。何况，以前的尔冬忍到后来也只能屈服，别说现在的他了。

可是，心翻涌起的渴望令他几乎失去意识，只本能地寻找最近的血源。

尔冬嘴上见了血，满嘴都是腥味，可还是不愿张口咬向枕寒山。

尔冬突然俯，双手紧紧捂住嘴。

枕寒山不仅不避开尔冬，反而将手腕凑上前。他见过尔冬因魔失控的样子，痛得在地上打，最终却还是屈服于魔的本。

“……”

尔冬后退一步，避开诱人的血。可是，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加剧了他的饥饿。

直到师父帮他泪，尔冬才缓过神来，明白现在自己多么狼狈，赶忙抬起袖子，随随便便往脸上抹了两下。

尔冬低着，他不想在枕寒山眼睛里看见自己猩红的眼珠，更不想让枕寒山看到自己渴望饮血时狰狞的神色。

枕寒山无可奈何，只好唤出长剑，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刀，殷红的血往外淌。

一个饿得快死的人能拒绝面对眼前的食物?

还是这么的固执。枕寒山看着尔冬，如是想。

枕寒山伸手揩去尔冬脸颊上挂着的泪痕。

尔冬难受得痉挛，但仍旧闭着嘴。因望不得满足，他眼神逐渐涣散，被牙齿咬破的嘴不住地渗出血。

尔冬声线都变得颤抖，只断断续续地说，“不……不行。”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月光下，尔冬的瞳透着暗红，回不成黑色了。在那冷冽月色的笼罩下，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猩红。

魔物食人血，尔冬虽保留着自己的意识，没有彻底入魔，但是在影的影响下，他仍不可避免，本能地想要饮血。

枕寒山倾，食、中二指撬开尔冬的嘴，引着血向尔冬口中。

柔韧藤蔓的度不亚于麻绳，绕在尔冬手腕上，既束缚了他的行动，又不会因挣扎而伤他的肤。

既然如此，枕寒山心想，与其看他难受地忍耐，倒不如满足他的渴望。

他再次咬向自己的手臂时，地面凭空钻出一条柔韧的藤蔓，细长的藤蔓圈住尔冬的手腕，将手臂扯开。

尔冬脸上还残留着笑意，泪水却止不住地过脸颊。他心里觉得丢脸，但连眼泪都忘了，只一个劲地望着枕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