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婆以前是糖厂的工人，从年轻时就住在职工宿舍区里，听说直到退休都没有换过房子。

也不是没看见比较新的楼房，前面就有一片看起来稍微好一点的单元楼。

“三点水的澍，及时雨的意思。”

“……”陈澍想，我和你很熟

或许都有，这些令人暴躁的缘由加起来，通通挤在他的脑海中，压得他烦躁不堪。

再往里走一点，陈澍甚至看见了一些平房，还有厂区里的小小菜市场。

【强烈要求林凯在规定期限内回厂，公平公开公正地合理解决糖厂企改分问题！】

“厂门口有诊所，厂里也有小卖。”

胃忽然抽搐了一下。

一看就是城里来的，还是个贵公子。

“……哦。”

国企改制法规在荆市无法贯彻落实？】

陈澍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推了推眼镜，收回向上看的视线，跟在林听雨后进了厂。

一眼望过去都是七八十年代的陈旧建筑和低矮的楼房，大多都是三四层高，有的房子外表甚至连水泥都没抹，长满青苔和野生植物的红砖直接暴在空气中。

很好，也是没电梯的。

左手腕还着一串价值不菲的小叶紫檀手串，手串很长，绕着他削瘦有力的手腕缠了三四圈，仍然松松垮垮地垂着。

高三时落下的老病了。

路过门口的时候，陈澍往里面望了一眼。

陈澍在心里数了数，七层。

“……”

“陈树？”

也许是因为林听雨漫不经心的语气。

“……哦，谢谢。”

年纪看起来和他一样大，但穿衣品味看起来很考究，衣服和鞋看起来都不便宜。

“我叫林听雨。躺在屋檐下听雨的意思。”

路坑坑洼洼，像是曾被载着重物的大车碾过，碎得像蜘蛛网。

实在是破败不堪。

条件真他妈艰苦啊。

应该不可能住在这种高楼里。

也许是因为周围破败压抑的环境。

谁会躺在屋檐下听雨啊。

“没事。情绪胃痛。”陈澍拿开了手。

陈澍没来由地觉得烦躁。

“哦。”林听雨随意地应了一声，“我语文不好，识字不多，不太懂。”

一紧张或者焦虑的时候，陈澍的胃就会抽搐。

高个子，肤白，五官清俊，浅色眼眸，神色冷漠到金属边眼镜也遮不住寒气。

“这边是足球场，已经拆了，厂里的老人喜欢来这里散步，大妈广场舞什么的。旁边是篮球场，厂里的小孩喜欢在这打篮球。”林听雨边走边说。

陈澍几乎可以预见到外公外婆家的房子是什么样了。

陈澍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胃。

真是历史悠久。

“陈澍。”陈澍说。

也许是因为即将面临的令人窒息的未来生活。

球场也被围墙围了起来，有一个没有门的入口。

“你叫什么名字？”林听雨问，顺带扫了一眼陈澍。

林听雨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你不是来探亲的吧。”

“怎么，肚子不舒服？”旁边的林听雨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偏过看了他一眼。

神他妈球场。

两个球场加起来还没他高中的一个篮球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