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泽再也忍不住回过来：“你不铺褥子，晚上怎么睡？现在夜里很冷。”

“你盆也不拿？洗衣也不拿？”顾意泽扬高了声音。

“是啊，我没有洗过。”

“就是新的才要洗，上面全是染化剂你懂不懂？”

家务这种事，小凤凰活了一百年从来没干过，好在他擅于模仿，只要看顾意泽的各样东西是怎么摆的，自己依葫芦画瓢也摆了个端端正正。

棠给他堆在地上和桌上的一应用品，挠了挠。

他打开手机上的摄像，悄悄调了个角度，一眼就看到十一打开衣柜，把雪白的棉花囫囵个进了衣柜里，衣柜狭小的空间撑不满这么一大坨，小家伙十分用力地把棉胎压扁，小脸都憋红了。

顾意泽虽然背着，但是一直竖着耳朵听后的动静，他心里微微惊讶，自己让他动静小点，这小孩居然真的不怎么发出声音，除了瓷盆落地时轻微地“咣”了一下，他放别的东西手脚都轻到几乎没有存在感，要不是阳光把移动中少年的影子摇来曳去，顾意泽几乎以为这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你把四件套先洗了。”

顾意泽哼：“那你以后这些坏病都得给我改了，不然你就搬……

就算这个哥哥不认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尖锐呢？十一紧紧抿着嘴，大眼睛红了一圈，抱起四件套往门外走去，他“哒哒哒哒”走得十分大声，与其说是走的，不如说是跺的，摆明了是在对顾意泽提出抗议。

然后他拆开地上的一个大塑料袋子，里面有整套的雪白的被褥，十一知这是要铺到床上去的，但是研究了一下四件套，怎么也找不到能棉花的入口，他又困惑地发了好一会呆。

小少年一笑，顾意泽就觉得心里有一阵莫名的焦躁，只要想到这样天真无邪的笑容后面隐藏着的真相，他就觉得好像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胡奔乱撞着找不到出路，又有什么东西拧着他，搅着他的肺腑，让他又闷又痛，连呼都觉得不顺畅，顾意泽了额角，强自按捺住躁动的情绪。

“不懂啊。”

顾意泽太阳突突，杨朝找来的这个小间谍也不知是真傻还是段数高，这憨哒哒的样子还真让他有点疼，顾意泽拿起自己的洗衣，让十一把四件套先抱出来，往盆里倒了两盖子，嘴欠地说了一句：“你可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洗过衣服。”

“没关系的，我不怕冷！”

十一说的是实话，顾意泽却以为他是跟自己抬杠，不由板起脸：

十一理所当然：“我不需要洗衣服。”

我是神仙哎！

“不懂你就搬出去！”

“这是新的啊。”

“你干嘛这么凶啊？”十一鼓起脸，嘴巴嘟得小鱼儿一样“噗噗”直吐泡泡，“我不喜欢！”

顾意泽抬眼凉凉刮过去一眼：“你可真够生惯养的。”

十一只得又走回来，把四件套放进白色的瓷盆里，却茫然地四看了看，不知洗衣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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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息的小孩一点不记仇，顾意泽一跟他说话，他就高兴起来：

新领的四件套留有一甲醛的味，漂浮在宿舍里十分刺鼻，顾意泽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