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玥神情黯然，引他入殿，赐座赏茶，连子瑜一一谢过，拘谨而客气。

“不是他还能有谁？”萧明暄眼中尽是讥诮，语气带着的厌恶，“小连一条命换来他明玥哥哥的太子之位，也算死得其所。”

这件事是两争权夺势的分水岭，次年春天尘埃落定，萧明玥被册封太子，萧明暄则彻底转了子，变成一个嚣张跋扈，不服教的混世魔王。

“君臣有别，臣不敢僭越。”他的力气哪里拦得住一个成年男子？连子瑜是大礼展拜，全了规矩礼数，却在两人之间划下一不可逾越的鸿沟。

萧明暄神色更冷，讽：“算了吧，这些年他们可没少向东伸手要这要那，连子瑜算有骨气的，怎么，在西北吃了几年风沙，终于扛不住想回来了？”

他不会让小连的悲剧在东重演的！

“哎……你怎么知他不想呢？”许正渊叹了口气，“还是心有芥吧，毕竟当年小连死得那么惨……连家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怨恨的。”

不期然想起夏云泽毫无心机的笑容，冷的心渐渐温柔，他对着天空吐出一口浊气，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给连子瑜送个请帖，借着生辰宴会一会他。”他眉紧蹙，神情冷峻，心情也跟着阴郁起来。

连子瑜仿佛真的被西北边陲的苦日子磨去了一傲骨，在京中盘亘几日，终于还是向东低了。

连家人有什么不平的？抛出一个不受的幼子换取从龙之功，将来跟着鸡犬升天就是了。

后来廷中对这桩祸事讳莫如深，谁也不再提及，连子琛这个人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轻飘飘地湮灭在岁月更替中，成了太子封神之路上一个微不足的活祭品。

看他这模样，萧明玥也猜出几分，叹：“子瑜兄还在怨我。”

故人重逢，来不及一叙别情，先漫上无尽的伤感。

他的拜帖辗转呈送到太子书案上，萧明玥看到这个名字，先是惊诧万分，即而悲喜交加。

“也是，太子向来对连家人有求必应的。”许正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连真是被他害死的？”

连子瑜整肃衣衫，对着他叩拜下去，萧明玥忙伸手去扶：“子瑜兄！你我之间不必行此大礼。”

“臣不敢。”连子瑜深深地看着他，“只是一别经年，看到太子殿下风采更胜往昔，臣就情不自禁地想如果琛儿还活着，只怕也有这么高了。”

送走了许正渊，萧明暄回校场继续练，想起那些陈年旧事，中像堵了一团乱麻，郁郁不得舒怀。

萧明玥在阶下相迎，看到连子瑜沧桑憔悴的面容，不由得了眼眶。

萧明玥闻言落下泪来，口胀痛不已，涩声：“该怨我啊，若是当初我看护好他，也不至于…

顺妃的娘家人，直接找太子多方便，怎么舍近求远？”

贤德睿智、天仙化人的太子后，还不知埋葬着多少血泪，掩藏多少龌龊呢！

“行吧。”许正渊对当年的事听过一鳞半爪，只知那年冬天里死了个叫连子琛的伴读，萧明玥伤心绝大病一场，后来子骨就一直不好了，至于萧明暄则背了黑锅，被皇帝一顿板子打得差点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