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二哥，待会你要与花旗银行的董事谈事……」武子翻著手帐，还坚持著他秘书的工作。

他不敢说，不想说，也害怕说。

「嗯……」武子嗫嚅著，并不晓得如何把心裡那庞大紊乱的情绪梳理出来，「二哥，我没事儿，休息一下

白经国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可子泛青的脸色，却让他直皱眉。扶了子进车，他便问，「子，没事吧？可是著寒了？」

「我让小张去打电话推了。」白经国在医生诊察时，总觉得心裡难安，还是让司机去把会议改期，「子，你老实和二哥说，这是怎麽回事？」

武子看了白经国一眼，二哥总是慈眉善目、带著温文的笑容，如今扳起脸，竟是有一点大哥的威严相，不愧是兄弟。他便低著，都招了，「我最近……吃甚麽都吐，又总是恶梦。」

武子被二哥责问的眼神瞧得心裡发虚，便低吃著米糊，小声说，「二哥，你走吧……跟董事约的时间要赶不上……」

白经国看著直皱眉，待医生走了，才关上房门，在病床落坐。

白镇军便只好拍抚著他，把他抱在怀裡，温柔备致地吻他。

白经国探了探他的额，没有发热，倒是冷冰冰的不像个活人。他便又攥了子的手，同样地不带温度，便不由担心上了，「你不对劲，咱们去医院个检查吧。」

而当那恶梦甚至演化成大哥被子良炸死的情境，武子便彻底的崩溃了。他在夜半的时候大叫著：「不要﹗」正来时眼裡全是泪水，口是难以承受的哀恸，无法歇止地嚎哭。

一天白经国与子刚从洋行商会的大楼走出来，大太阳正高高挂著，本是个阳天气，武子却觉得阳光猛烈，眼睛睁不开来。他脚步一晃，竟是要昏厥的模样。

「子……你怎麽了？」白镇军皱起眉，看著怀裡瑟缩一团的子，可他只是摇不愿说话，白镇军问他梦到了甚麽，他闭口不说。

「不碍事，二哥自己去。」白经国温柔的语气，倒是带有一点安抚的作用，「先送你到医院。」

他总是著同一个恶梦，子良要军队发炮，把嚷儿炸得尸骨无全的情境，他一冷汗的惊醒，跑到外去就是一顿乾呕，心裡直发寒，在走廊一坐就是大半夜。再在黎明时候蹑手蹑脚的躺回被窝裡，装作与大哥一起醒来。

甚至还牵涉到了白武两家……

他怕大哥将来也要被自己害死。

「应该没有……」武子怔怔的，好像不太知自己的状况，「我今早起来还好好的……」

这京师最大规模的洋医院便是白老爷发病住的那家，看来的是白家人，也不用轮候，直接便开了大房间，由院长亲自检查，得来的验诊结果却是不甚如意——病人没有生病，只是长期吃不好睡不好，造成的虚弱。他们只给了子喝糖水、还有营养米糊，又嘱咐他要定时休息。

「大哥……」武子把白镇军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似的，「大哥﹗大哥﹗大哥﹗」

「子？」白镇军便被这响动惊醒过来，他看著失控痛哭的子，只他是了与嚷儿有关的恶梦，便把人揽紧，低声安，「别哭……恶梦而已……大哥在。」

「是因为嚷儿？」

武子缓过了恶梦带来的衝击，那眼泪渐渐能止住了，便抽抽噎噎的，在白镇军怀裡装睡。

嚷儿是自己害死的，而杀他的是自己疼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