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有一则远方的传说，说彩虹是上天与万民约定的凭证。”

正说着，芸儿拿了几只纸船过来，我忙：“殿下随他们去玩吧。”

锦素转看了一眼杜衡，低：“妹妹只向母亲说过。”

高曜侧：“姐姐说的故事，是灾后有虹；夫子则说，虹主妖邪。原来中外所说，都是一样的，霓虹总是伴着灾异而生。”

我娓娓：“许久以前，万民未经教化，常许多坏事。上天便下了一场大雨，历经三百日夜不绝，全天下都变成汪洋大海。有一个义人知洪水要来，便早早造了一只大船避难。相信他的人都上了船，他又收留了许多飞禽走兽，众人齐心合力，一起挨过水灾。洪水之后，这位义人以太牢祭天，天上便现出一七色彩虹，约定从此再也不以天灾毁灭下界，万民才得以繁衍子嗣，休养生息。”[41]

史易珠：“我曾向周贵妃提起过，贵妃嘱咐我不要将此事再说与别人听，因此妹妹便没再向第二人提过了。”

回告诉了别人……那也说不定。”

闻得“人作祟”四个字，锦素的指尖在我手心中陡然一凉。她缩回双手，垂首深。我笑：“该走了，连公主们都走远了。”

午膳时狂风骤起，彤云密布，午后哗啦啦下起雨来。雨幕之中，丁香花一一凋落，日晷的铜针被雨水冲刷得闪闪发光。小丫们也不顾风雨，关了门，拿木板将排水阴沟堵上，不多时，院中便积了半尺深的雨水。雨停后，南方一彩虹高挂在定川殿。众人一面看彩虹，一面拿出平日糊的纸船和莲花，嘻嘻哈哈放在水中。小船悠悠靠在丁香花坛下，落花托着雨滴，砸落舟中。

锦素恍然：“妹妹所言甚是。”

高曜问：“什么凭证？”

史易珠忙：“这是人作祟，怎怪得姐姐？姐姐若不说出来，咱们姐妹平白生分了，这才真的为难。”

我和高曜站在启祥殿门口向南张望。高曜问：“玉机姐姐，天上为什么会有彩虹？”

回到殿中，芳馨奉上茶来，一面：“婢仔细查问了原来服侍

我叹：“究竟是我自己不小心。此事不必再提，二位妹妹也别往心里去。”

高曜想了想：“夫子说过，不教而杀谓之。[42]既然万民未经教化，上天又为何降下灾祸？岂不是太过不仁？”

高曜又：“夫子还说，虹是不祥之兆。”

我知锦素已对杜衡起疑，便不忍再追究。遂拉起锦素的手：“此事我不当提起，让二位妹妹为难了。”

史易珠：“若边有人窥伺，天长日久，谁没有一星半点的错被拿住？如此这里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么？如今看来，不单是姐姐，连锦素姐姐和我，还有那位即将进的车女巡，都不得不小心些了。”我点点。史易珠见锦素发呆，便又添一句：“锦素姐姐说对不对？”

我一怔，不禁又惊又喜：“殿下所言甚是。”

我淡淡：“殿前之气，应为虹蜺，皆妖邪所生，不正之象，诗人所谓蝃者也。于曰：‘蜺之比，无德以色亲。’[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