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馨：“太医说皇太子殿下寒

高旸的下颌抵在我的肩，一字一顿：“我杀了乔致。”

高旸：“因为他对你不敬。”

从前他接我出时，总是在车里笑地看着我，谈笑间也会问我几时出嫁人。我虽从未应允什么，心中却多少存着几分温柔与甜蜜。想不到他也会杀人。我摇：“殿下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事情究竟如何？”

他没有向我告别，便独自离开了易芳亭。朔风卷起雪白的裙裾，我在他后双泪长。我知，他是不会娶我的了。

高旸的脸上看不出悲喜：“父王病了，母亲脱不开，故此先遣我来吊唁。”说罢瞥了一眼我后的绿萼和紫菡，两人默默退下，掩上了门。

芳馨连忙秉烛进屋，烛光随她的手摇晃不止，她的影子亦在窗上瑟瑟发抖。我问：“谁来了？”

我大惊，“怎么回事？现在是谁在桂园？太后和皇后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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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旸忽然疾步上前，将我紧紧拥在怀中。他的怀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又温又清凉。我合目叹：“殿下怎么了？”

我低着，不知该说什么。视野中只有他银色的袍角和灰白的棉靴。相对而立，良久不语。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悲悯、哀痛和愤怒，却并不似为了三位公主。我叹：“这是飞来横祸，殿下请节哀。”

几时来的？”

高旸：“我将他引到郊外一刀了结，谁也不知。”

高旸：“还有——我说过要娶你，就一定会到。你信我。”

高旸：“此人辞去掖庭右丞之后，便去黄门狱了狱吏。恰逢徐嘉芑的父亲徐鲁关在里面，险些被他折磨死。我知你疼爱徐嘉芑，所以我杀了他。”

我蹙眉：“虽然如此，终究也不曾怎样。”

晚间，芳馨为我掖好被角，放下帷幔，持灯自去外间歇息。微弱的烛光从轻薄的纱帐上扫过，轻飘飘地搜刮去仅有的光明。如同我所有的希望，都熄灭了。眼前是黑漆漆的一团，我睁眼瞪着帐，脑中一片茫然。泪水从眼角落，沁入鬓发。

我坐起，掀开帷帐，扬声：“谁在外面，进来回话！”

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有人在玉梨苑外叫门，芳馨从床上了起来，不满：“大冷天深更半夜的，什么事！”说着披了衣裳趿着鞋子出门去了。接着听见门外有人轻声说话，芳馨显然是受了惊，忽然高声音：“怎会如此！？”

我猛地推开他。但见他目光坚定，神色肃然，并不似作伪。“为何？”

芳馨：“是桂园的人。回姑娘，皇太子薨了。”

高旸：“你错了，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要你知，你不喜欢的，我都不喜欢。吴省德如此，乔致也是。”

我颤声：“杀人干犯王法，殿下就不怕刑司追究么？”

我没有应声，他也不再言语。三位公主已然小殓，我俩默默转，对灵三拜。易芳亭外朔风如刀，室内如春。似这样并肩而立，只怕以后不会再有。

我垂：“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