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她自己，可惜他明白得太晚。

        宗珅叹了口气：“公主，若是臣少时便答应您，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了？”

        西阳长公主莞尔，目光虚虚地拢着，一张冷面化了水：“谁知呢。”

        11.衣角

        大概是西阳长公主出人意料的反转引了观众的注意力，电影院后排的观众重新安分下来。

        同样的事情，三年前也发生过一次。

        只是那次不是个成功的尝试。也许是叙事角度太过独特，难以引起共鸣，反倒惹人厌烦。

        朝夕之间，风向突转，贴在主创团队脑袋上的负评比秋天树上枝栖息的麻雀还多，给冉银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冉银竹看着荧幕上的长公主和将军相对而坐，神游天外。

        这次鼓起勇气再试一次，不知结果会怎么样呢？

        他们这行的，得把生活与念想寄托在一个个鲜活的角色和惊心动魄的故事里，借着故事和角色来表明心迹。

        但若是故事过于特别，就很难为大众所喜爱，沦为顾影自怜、孤芳自赏之；过于俗套，也很难出类萃，便沦为芸芸众生里不起眼的微毫。

        她曾经问林汉云，如果你演的戏不被大众所接受，你会怎么办？

        林汉云只是笑了笑：“戏那么多，演就是了。”

        不要沽名钓誉。不要曲意逢迎。

        她又问，如果所皆是错，那该怎么办？

        林汉云摸了摸她的：“人活一世，不可能全是对。但求不践踏他人心意，自问也无愧于心。”

        清是人生，污浊也是人生；佳作频出是人生，毁誉参半也是人生。

        ＿

        宗珅栽在院里的竹林已碧绿了，长势喜人，碧绿的新叶郁郁葱葱，交相掩映。

        竹林对面的练武场上，架子上的红漆早有人重刷过一遍，刷得匀调鲜艳，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架上的刀枪棍棒也都仔细过，让工匠去过锈，又上了油，光可鉴人。

        “将军……”家背着行，挟着几个小子，带着收拾好的行李细过来拜见。

        “别叫我将军了，”宗珅笑了笑，“如今圣上已同意我辞官回乡，受不得你们这声将军。”

        他上前，高大的影挡住日光，温和地拍了拍家的肩膀：“龚叔，谢谢你照看将军府这么些年，如今又要辛苦你随我去覃州城寻人。”

        家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两行老泪渗入皱巴巴的皱纹里，又顺着皱纹坠落。

        “将军哪里的话，老本就是孤苦伶仃的人，幸得您照拂，这才有幸住在皇城许多年，见识了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见不得的大场面……”

        说着说着，家哽咽了，了红彤彤的鼻子，泪眼婆娑地抬，环顾将军府，最终把目光落在苍翠滴的竹林里。

        家叹了口气：“可惜临离开，都没见这府上有个女主人，还是辜负了老太爷的嘱托。”

        宗珅摇了摇，脸上犹带笑意：“这也是我求来的。”

        家点点，弯腰躬：“老爷，车已在外等着了。”

        宗珅点点，抬脚走了几步，又回过，伸手摘了几片碧绿的竹叶，在手心里摩挲。

        竹叶看着细，叶面上有扎人的刺，叶尖上也有。宗珅回走着，手指灵巧地转了几圈，编出一只碧绿的竹蜻蜓，随手揣进了怀里。

        上车的上车，上的上。

        宗珅坐在上，望着人去楼空的将军府，唯一看起来灵动的活物也就是那片竹林，皇帝赐的宝贝他都留下，只带了覃珠丢下的那对翡翠镯子。

        “老爷。”家轻声喊他。

        一行人正准备踏上前往覃州城的旅途，却见几人抬了轿子来，车窗雕花，车帘绣叶，是里的形制。

        宗珅顿觉不妙。

        轿子在将军府门口停下，里面出来个粉面朱的小宦官，手里拿着一明黄卷轴。

        ＿

        覃珠伶俐得很，走出了城门便一路往覃州城走，不取官，偏偏往附近的村落里走，靠竹编的手艺卖些背篓簸箕贴补路费，或是编些碧绿的蜻蜓蚂蚱，送给孩子们作消遣。

        路过一个村庄，又小又破，黄土盖屋，里全是老人，靠种些菜蔬为生，不缺她的竹编玩意儿，也没钱买它们。

        覃珠正准备离开，被坐在村口乘凉的老太太叫住。

        “小姑娘，你打哪儿来？”

        她眼珠子一转，俏生生地回话：“，我是覃州城来的。”

        覃珠见老太太一个人孤独，把背着的竹篓放在近旁，干脆坐在树荫下陪她说会话。

        “哦？”老苍老的脸上沟渠纵横，银白色的发丝随着蒲扇的风飘，浑浊的眼神上下打量姑娘一眼，“小姑娘，覃州城现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