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一位潜水员的高呼，伏城倏地转首看向那个说话的人。那是个棕色发的美国小伙，他确认自己找到了飞机残骸，于是打开随携带的照明灯，打开，照向旁。

明亮的阳光下，四个穿着潜水服、备全套的潜水员上轻便盔和面罩，他们双用力，在船舷上用力一蹬，在空中划出一狭长的弧线。在轰隆隆的机械震鸣中，四影入大海，一点点地向下潜行。

当入大海的那一刻，周遭嘈杂的声音骤然消失。

看见它的那一刻，伏城突然平静了。

幽暗的深海中，只见水波漾之，一幢庞大而幽森的巨型建筑，无声无息地飘浮在泥沙之间。它好像一栋高大的城堡，森然威立，照明灯只照亮了它一个角落，在光线的边缘，是它藏在海水中的庞大躯。

罗格318。

目光在这片黑暗中四搜寻着，心好像加快了，呼渐渐急促起来，脊背也紧紧绷着。

始接受潜水训练。他所要的不仅仅是带回黑匣子，他更要亲眼看一看这架沉没在海底的飞机。

嗡的一下。

世界安静了。

“快看它！”

伏城抬起看向那被灯光照亮的地方。

甲板上，伏城穿好潜水服，背着输气、应急气瓶、腰铅。检查好所有装备后，他与一旁的潜水员互视一眼。

四人拿出专业工，开始进行深潜。

这一次的潜水任务是由打捞公司的尼古拉先生负责，他曾经是位极其优秀的潜水员，拥有多年的潜水打捞经验。

破开柔的泥沙层，不断地下行、再下行。

黑暗中，盔上的照明灯亮着，照亮他们彼此的脸。

上的照明灯照到哪儿，哪儿才是亮着的。

伏城的心渐渐静下来了。他还没看到罗格318，但按照下行的距离来说，他们已经快要到了。

漆黑的深海中，伏城听到输气里仿佛有人在低声的呼气。那是他的呼，一细长的子里是他全的声音。没有其他任何声响，电话里，尼古拉先生也没有说话。

一个名字在所有人心里响起。

“嘿，我找到了，快过来。”

……

33米的深度，对这些潜水员来说，微不足。很快，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十几分钟，他们穿越了那片礁石区，来到泥沙层。

麦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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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已经到了最快，好像被人用力地攫住，呼即将停止。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悲痛，也没有曾以为会有的伤感难过。他镇定极了，甚至超乎了他自己的想象。他深深地看了这架飞机一样，然后低打开通讯电话，一字一句：“确认是罗格318，开始寻找黑匣子，over。”

2021年12月3日，寒风刺骨，乌纳拉斯卡的冬天来得突然。一夜之间，骤降五度。海边下起了一场雪，一艘快艇从码起航，半个小时后，抵达罗格318的打捞现场。

***

伏城有一瞬间的怔神，很快他的通讯电话里传来尼古拉先生的声音。他定了定神，与其他三位潜水员一起向下潜行。

他们仿佛一条条深海鮟鱇，悄无声息地游|行在令人窒息的黑暗里，听着自己缓慢而有力的心。

小船停在海面中央，随着浪涛波动，上下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