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明宗帝脸上的神情是以往没有的阴翳。这个矛盾的天子，以往从未出过这样的神情，以至于卫瑶卿看了他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低下了。

“这种事情，看的人心惶惶的，父皇担忧不已，便宣了那位天光大师的弟子裴先生进，裴先生说这是……”

梁妙真和柳离就在前跪着，裴宗之站在一旁，低，不知在想什么，卫瑶卿上前：“参见陛下。”

显然通过安乐公主的叙述，她已经大概听明白了，“这是咒，咒符，需要极高的阴阳术造诣才能到，而且反噬十分凶险，但是这种符咒有个好，那就是如延礼太后这般不会阴阳术的人也能用，但不会阴阳术的人发动这种符咒要能发动必须满足某些特殊的条件，譬如嫡亲血脉的血等等。”

两位份尊贵的太后互相刀，这种事情，大楚四百年此前还从未有过。真要传出去，那当真是要被天下人所耻笑的。

卫瑶卿：“我知。”

显然内室已经理过了，绒毯是新换的，墙面上也拭过了，但对于卫瑶卿，即便如此，那空气中的血腥味依旧没有散去。

人，谁想到一个中数刀、养尊优惯了的妇人居然还能拼着力气冲进延禧太后的寝殿？谁又能想到一连几天认不清人的延禧太后居然回光返照，两个在众人印象中没有力再事的妇人也不知是拼着哪一口气，心心念念的要致对方于死地。

卫瑶卿连忙跪了下来，顺带低瞥向一旁的梁妙真与柳离，目光与两位女天师错了一错，心下了然，都是不肯直言的，便又自顾自的低下了。她们推说

卫瑶卿也不以为意，才同安乐公主说了一会儿话，那先时在门口引她入的公公就来带人了：“陛下请卫天师进去。”

“你来之前，阴阳司两位擅长炼丹的天师已经到了，被请进去了。”安乐公主指了指内室的方向，“但现在还不曾出来。皇祖母她们毕竟已经……这后事要麻烦，这咒更麻烦。我从未见过父皇如此生气的，举了刀就……”

“咒！”两声音同时响起，一来自安乐公主，一来自卫瑶卿。

安乐公主话说到一半，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住嘴不提了。

“那朕要你们这些废物何用？”一只鎏金的香盒被扫罗倒地，落到了她的脚下。

卫瑶卿沉默了片刻：“小臣并不擅长咒这一科。”

卫瑶卿很认真的听着，点了点。

“你小心点。”安乐公主似乎有些紧张，“父皇正在气上。”意思是说话定要注意，千万别惹了陛下。

……

“卫天师会解咒么？”明宗帝开口了。

看到面前少女脸色凝重了起来，安乐公主不知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她觉得面前的少女应该是猜到了什么。

“厅堂里都是血，等父皇过来时，熟料，看着只剩一口气的延礼皇祖母突然睁开了眼睛，说了一句话……”安乐公主声音颤了颤，显然当时她也在场，“延礼皇祖母说咒父皇断子绝孙，说完就……不行了。而后理寝殿的人发现延礼皇祖母手边有张被血染没的符纸，我们一碰那张符纸，符纸就化作飞灰……”安乐公主显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眼巴巴的看着她，“我是不大懂这些阴阳术的，你们阴阳术里有这种东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