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珞琛眉微皱，一面开水龙冲水，一面说：“好好儿的涂什么指甲油？”说着“哗啦哗啦”冲干净他手上的泡沫，抽了条干巾往他手上一丢：“猴屁一样。”

康筠说自己不会用筷子，顾珞琛明知他在作妖，可竟然真的拿筷子夹了菜一口口喂他，就连鱼里的刺都一剔干净。不过才喂了没几口，康筠就嫌他速度太慢不够痛快，突然“恢复了记忆”亲自动手，迫不及待地把每个菜都尝了一遍。虽然临时备的材料并不齐全，但每一菜的口味都相当地，熟悉的故乡的味激发出潜藏的记忆味，酝酿成一种难言的幸福滋味。他一口气消灭掉了一大半，这才放下筷子，满足地舒了口气：“你也是湖北人？”

康筠躲过筷子，飞快地抓了个珍珠子，进嘴里，一面咀嚼一面挑衅地对顾珞琛笑：“我失忆了，忘了怎么洗手。”

相信自己的眼睛。清香鲜美的清蒸鱼，香扑鼻的瓦罐煨鸡，甜香适口的糖蒸肉，带着稻米清香的珍珠子，香辣脆的红菜苔上淡淡烟熏香味的腊肉，还有小火上煨着的排骨藕汤，藕清甜、肉香，在火上咕嘟咕嘟冒着香气，光是闻着都让人禁不住口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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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筠双手捧着温热的藕汤，低用他久违的乡音轻轻地哼了起来：“十年冇回家，天天都想家家（外婆），家家也每天在等到我，哪一天能回家。铫子煨的藕汤，总是留到我一大碗，吃了饭就在花园里，等她的外孙伢。冬天腊

“我外公是武汉人，我从小跟着他在汉口长大，”顾珞琛盛了一大碗藕汤递给他，“不就是因为我会家乡菜，才着我娶你的吗baby？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看来……你是真的又失忆了。”

他干手，低看了眼自己的爪子，莹白如玉的手指搭鲜红似血的颜色，美得就像大雪中点点红梅，除了都是红色，他想不出和猴屁有什么共同点。

“我虽然没忘了怎么吃饭，”康筠被他扯着走，一面笑眯眯，“可是我忘了怎么用筷子。你来喂我好不好？”

顾珞琛低看着他的眼睛，眼中的神色深不见底，过了一小会儿，他才点：“好。”

康筠：“……”

顾珞琛淡淡扫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忘了怎么吃饭？”说着拉他去洗手间洗爪子。

康筠：“……”

“……”

他接过汤轻轻了，抿了一小口，熟悉的红花藕的粉糯清甜上排骨的香滋味，简直让他有一种落泪的冲动。他小口小口的抿着藕汤，低看着浮在汤表面的油花：“小时候家里很穷，外婆从肉铺子里买人家剩下的碎骨渣子和藕尖，吃过午饭就早早地拿铫子煨上，一直煨到我放学回家……”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前几年我在网上偶然听过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顾珞琛打开水龙，扯着他的爪子在水底下冲了冲，然后替他打上香皂。康筠的手很小，摸起来手感肉肉的的，只有虎口有一层薄茧，十个指甲都涂了猩红的指甲油，看起来有点儿刺眼。

“这地方买不到正宗的武昌鳊鱼，只有鲢鱼和草鱼，红菜苔也没有老家的脆新鲜，凑合吃吧，”顾珞琛摘下围裙走过来，拿筷子去打他的爪子，“去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