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和秦书淮却都明白。

他那么想开口留住他，可是当他想起边境那些年的战火；想起那些士兵坐在火堆前和他说，将军，什么时候燕南十六州能回来，我们日子就好过很多；想起他八岁为质前往北燕前一天，他母亲着皇后黑色绣凤华衣，弯腰看他。

“你们有什么罪呢？”

到达京城时，赵一已经从北方领了兵来，将宣京重重围困。

他没有半分怪罪，慢慢：“齐国正是因为有你们，才能走到今日。”

秦书淮站上船，连夜回了宣京。

赵钰垂下眼眸，抬手握住她的手，随她转。

赵一也明

柳书彦也走过来，跟着卫衍共同跪下，艰难：“臣，柳书彦，知罪。”

所有人看着他的背影，都不难看出那一丝遮掩不住的绝望和悲怆。

她直腰背，面色平静从容，高贵又优雅。

“不我归来，或是不归来。”

七年后，护不住的，终究护不住。

秦书淮微微颤抖，强撑着自己，一言不发。

告别对她似乎没有任何影响，她的情绪永远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像他们一样，因她喜而喜，因她悲而悲。

赵一看见秦书淮时，他微微一愣，下意识问：“公主呢？”

江春站在后面，拼命给赵一使眼色。

秦书淮提着剑，他上的伤口还在滴血，雨水打了他的衣衫，他艰难笑开。

说罢，周边人纷纷跪下，将秦书淮围绕在中间。

等他们走远了，所有人这才放下刀剑。

卫衍走在秦书淮前，单膝跪下，平静：“臣卫衍，知罪。”

秦芃抬手按在自己的心上，神色温柔：“我都会记得。”

秦书淮听到这个词，他许久没回过神来，似乎在想什么。

她的目光柔和又明亮，她说：“我儿，此番前去，你归来时，怕已是无家。”

他说不出话来，他紧了手里的剑，雨丝很细很轻，砸在他上，却仿佛是针一样，扎在人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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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记得什么，她没有说出来。

秦芃上，秦芃看着秦书淮，仿佛每一眼都是最后一眼，她长了口，温和出声：“我走了。”

江春站在穿上，看见秦书淮提着剑一步一步走来。

“可是无妨，你为太子，自当以国为家。”

“书淮，你知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如今的模样。”

“你们没错，”秦书淮沙哑出声：“你们没错。”

柳书彦静静看着他，许久后，慢慢：“七年前，我在姜府见他，便是这样。”

秦芃优雅转，沉下神色，面色平淡：“北帝，启程吧。”

“于国，我心怀私心，不公不智；于家，我弱无能，护不住妻子安危。”

而那姑娘似乎也明白他的心意，弯着的眉眼里，全是笑意。

他说不出口。

他转过去，慢慢走向河边。

错在于他。

她会记得自己爱过这个人，最记得他给过她最美好的年华，最好看的模样。

他如秦芃一样，将腰背得笔直，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微微颤抖。

“我不需要一个只有爱情的灵魂，我也不需要你对我的爱凌驾于你自己。”

“你们无罪。有罪的是我，”他抬起手，艰难出声：“是我，秦书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