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风尚隔远了就不灵了，闭目听的江南人还是男方女圆，去年永嘉南渡，这一洛阳人跑到了吴兴郡，他们一直原籍是洛阳为荣，不肯入吴兴籍，连衣食住行也尽量保持洛阳风格，以显示天下脚下百姓的不同――难民也只有通过这些细节来保护自己失去家园、被迫迁徙到他乡的脆弱的自尊心。

阿萍排在最后，门口有个憨态可掬的木人，木人脖子上套着一个中空的胡饼。

阿萍说：“我现在已经学会吴兴话了，没人哄得了我。”

那些吴兴人很坏的，听你是外乡人口音，就漫天要价欺负人。”

一阵南风过，裹挟着的水汽还有食物的香气传到了阿萍的鼻尖。

走着走着，阿萍到了洛阳里的里门，白天里门是打开的，晚上才会关上，这是一隔绝北方难民和南方本地人之间的大门，初来乍到，难民和本地人之间隔阂敌视和防备远远大于合。

难民觉得本地人阴险狡诈，利用语言和不懂当地行情，总是欺生，坑他们的钱。

阿萍是个女子，独自出门时，很少跨越这门，一直待在洛阳里的难民安置区。

所以，阿萍转，往回走。

阿萍要出门，陈母见女儿的打扮，问：“刚给你打的金钗为何不用？咱们从洛阳来的生意的人家，衣服首饰也是本钱的表现，你上就裹着一块蓝布巾，乡下村姑才这样这番寒碜。来，我给你梳。”

胡饼刚刚出炉，因而格外的香，引了好多食客排队购买。

过了十来个铺子，阿萍找到了香气的源。这是一家刚刚开张的铺子，王记胡饼铺。

胡饼铺子开在

阿萍说：“不用劳烦母亲了。我疼，受不得风，蓝布包好。”

“姑娘不要动。”外买胡饼的伙计说：“天气太了，油漆未干。”

很奇怪，在家里莫名紧张压抑，但是每次在市井，阿萍却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和熟悉感，边市井喧嚣比药还用，所以每次难受烦躁的时候，阿萍都会出门上街走一走。

好香！

本地人觉得难民凭着王导颁布的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生意成本低，抢了不少本地人的生意和饭碗，还总是一副我们中原文明之地瞧不起江南蛮夷之地的高高在上之感，明明寄人下，还总是瞧不起本地人，真是讨厌。

原本木屐是分男女的，女人穿圆木屐，男子是方木屐，但是大晋曾经掌权的皇后贾南风执政时，为了昭现皇权的力量，经常故意穿方木屐行走，人为了讨好贾皇后，纷纷效仿，从里传到民间，由上而下，成为风尚，一时洛阳城里女子都以穿方木屐为荣。

洛阳里街的女人们穿的大多都是方木屐，听到的基本上也是乡音，感受着人间烟火，阿萍紧锁的眉渐渐舒展开来。

陈母面色一僵，而后笑：“我女儿勤奋好学又聪明，将来把家里生意交给你，必定能在吴兴郡立足。”

阿萍嘴里本能的涌出一，咽了咽口水，再次转，打着伞寻香而去，方木屐跨过了里门。

第113章人面瓦当

阿萍觉得家里压抑，逃也似的出门，深一口气，打着伞，穿着厚底木屐，方木屐的屐齿在石板路上卡卡作响。

阿萍莫名觉得亲切，不禁伸手去摸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