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职业名称不好听，再加上吓人，许多人认为损阴德，不太愿意干，张洪义倒没这么顾虑，他只不喜欢受人拘束，不喜欢吃公门饭，干公门事儿，以前一直推了，现在听百合让他好好挣钱，他倒是有些意动了起来。

“自个儿吃你的！妇人家，发长，心思重，我力气大，少吃点儿饿不死，看你那小猫似的，说话时声音都听不清了。”他的脸映着火光，显得有些发红，锅里烧开了，那水就着锅巴煮了小半锅，一烧开了‘骨碌碌’的冒着热浪，他铲了两下，又添了满满一大碗，才重新坐回了桌子上：

“快吃。”

“要挣钱，也可以想其他法子的，要不再看看吧。”百合倒也不怕杀人，只是听他将砍脑袋说得这样轻描淡写，想了想还是劝他忍忍，张洪义只当她是害怕了，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在怯怯的小娘子面前说这个，听说她是大人家出，想必也不喜欢听这些打打杀杀的，他想到自己出低微，又大字不识半斗，想到刚

他人高大。饭量应该也不小了。以前他自个儿干活养他一人，这会儿要莫名多养自己一个了，再加上这段时间进入任务后百合还病着。又吃了几副药，明显给他带来了压力，百合叹了口气，端起碗将饭赶了一半给他。他皱着眉好像是要发火，百合将碗捧着：“我也吃不下那么多。不过王老邪儿是谁，大六子又是谁？”

营州这边多，罪犯也多，再加上外族人混杂，作犯科的人也不少，有时军中甚至能逮到那些细，对于这种情况，营州的几个土皇帝都是自作主张，将人砍首，压儿不用上报京师刑的。正是因为如此，这边死的人多，命也不值钱，百姓们早见麻木了。

杀猪跟杀人，那已经是两个概念了。

?s  i  mi  sh  u  w  u  .com

张洪义低垂着眼，那张又黑又大看起来还颇为凶悍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隐忍之色，他嘴哆嗦着。仿佛有些呆愣，刚刚百合的举动让他没有出声，好半晌之后他站起了来。将碗里的饭一鼓脑倒进百合碗里，起朝灶台前走去。那灶堂中火星还没有完全灭掉，他挽了把柴进灶里，拨了两下，那火‘哄’的一下便燃了，锅里还有些锅巴没铲干净，他舀了瓢水倒进去，拿铲子将这些锅巴敲碎了：

刽子手名声并不见好听，大多还是用这个称呼来骂人的，在其他地方，这个职业一般是世代相传，可因为营州这个地方的特殊，死的人太多，刽子手便不大够用了，有些人干得不好的，砍三五天，那犯人的脑袋还砍不下来，张洪义力气大，胆子也大，人上煞气也重，他嘴中所说的大六子是他市井间的朋友，此时正在营州县司府下个捕快，因此他有门路，正好推张洪义去了。

“你……”百合拿筷子戳了戳饭，张洪义却像是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反正杀猪是杀，杀人也是杀，至少有份正当营生，多挣些钱，也不怕饿着你了。”

“王老邪儿是衙门的，是刽子手。”他说完，像是怕百合不懂刽子手是什么意思一般，又补充了一句：“是砍人脑袋的。”

百合听到他要去当刽子手，整个人都有些不大好了，这厮将杀人的事儿说得稀疏平常，难怪剧情中的周百合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