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知方才之举将其惹怒，眼下却顾不得说抱歉。鬼厉上的极阴之气比先前更甚了，连睫羽之下都愈发深邃幽寒，与其对视只觉一兜凉意直渗骨髓，乃至胜过这冥之九幽。

指尖一点铅绯，逐步靠近，与边只差一尺之距。

噬魂忽闪不灭，连带着四肢皆有胀痛，那是暴涨之力在内不安分的挑唆。

归令在他后目暗沉，天孙长离与鬼族如今鬼君差岁不逾百。实则若生于鬼界，鬼厉此刻本正是那唯一的万众之上的皇子，也许是同长离差不得的受尽疼。

白浅侧目将鬼莲姿态收入眼帘，美则美矣，但绝称不得记载中的惊世之状。她心生疑虑:这样尚不成熟的鬼莲，当真有传闻中超越圣物结魄灯的修补碎魂之力么？

墨渊，会否想错了呢？

耳语一般的喃声藏在间，鬼厉鼻一酸，油然而生的血脉相连之感如发丝缠起指脉连至另一人上，心难以自制的开始咚然。鬼莲摇曳片刻蓦地散出指般的轻柔一，薄光之内似觉醒之时的红裳在向他招手。鬼厉心知那是假的，那不过是一样新生之躯，却仍是按耐不住的探出右手。他历来控力极好，自指至尾从来都是稳健的，可那只生死之间尚如磐石的手，此时此地却在颤抖。

归令收敛心神，不动声色的盯着鬼厉的动作，背在后的手间明灭忽叠出其心的不安宁。

跟着却又忍住，只手悄然握出了折痕。

鬼厉比那日更为冷峻，眼底带了青色，每一字下都带了肃杀，“墨渊上神可真是神通广大，这里都能寻来，真不愧是母神长子。”

“你炼化了什么？”

她收回目光，越过墨渊只望见鬼厉漠然压着怒意的侧脸，往昔历历然无遗。她摇首，心倘若是自个的母后得人此番冒犯，她怕也未必有何好脸色。

若无外物，他断无可能于短短数日之内达到如此。极阴……极阳……这便是鬼族认为可与天帝对抗的依仗么？

一尺，一寸，一线。

“刷”

荒唐!

七万岁的蒙昧生长，数十春秋的全村血恨，逡巡三百星霜，无数次命悬一线，连带着亲手斩断一切的狠绝。猝不及防的绪过于凶猛了，埋于心底近乎于无的混沌造就的委屈与怨愤，连襟着他曾以为不去在意的濡慕与渴念，以及惯来承担之后被压制下的酸苦与悲哀。若有人能瞧见他的眼底，必然能发觉鬼厉的眼神看上去竟有那么一瞬像个稚童。

也只不过那么半刻不及的脆弱。

“墨渊上神有空，倒不妨去往需要你的地方，我要如何，便不劳你费心!”

不过区区万年之，怎可一夜承极阴之力？

极阴地灵……

擎苍惊觉变故，归令已抢先一步挡在鬼厉面前。鬼厉一怔，却被落下的墨渊一声厉喝夺去了注意力，“鬼厉，你是当真要毁掉这万年平静么？！”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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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般的一蓼蓝突至，自二者如线间隙穿过，灼之感自指尖传来，鬼厉咬牙前，那鬼莲却是受惊猛一下缩了下去，一片青蓝。他眸间顿时森冷阴戾，转看也不看的噬魂击出，显是动了怒，“墨渊，你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