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牛书记办公室里的文件材料特别多，够得他参考借鉴。这才稍好一些。但不他交什么东西上去，最后肯定会被牛书记用红笔，在他写的文章上面大划特划，大改特改。

连写东西都替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改，这份儿耐心，显然证明李向阳是颇得牛书记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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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眼圈红了，红果儿有些心疼，安：“爹要是不乐意当秘书，那就不当了吧。红果儿以后会孝顺爹，孝顺的。”

党委办秘书黎文金，因为他的擢升，不得不分出一半职权给他。心里着实不舒服。

啊？李向阳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能不想念书呢？念书哪点儿不好？”

红果儿用力点，然后在心里补了一句，也没几个人有你这么倔……

特别是她，她为了念大学，远赴外省。结果她走的时候，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我干嘛不当？我要这会儿撂挑子，说不干了，那别人肯定得戳着我的脊梁骨，说，看，我就知他干不下来！我咋干不下来了？你爹我脑子活着呢。社里就没几个人，脑袋瓜儿有我好使！”

再说了，她当年就是为了用学习改变命运，希望能在城里找份好工作，让爹和享享清福，这才发奋读书的。结果，她爹她都走得那么早。

红果儿很干脆地摇了摇：“不想。”

李向阳没办法了，只能每天往死里学东西！

也正因如此，他也更加认识到了学习的可贵。公社小学春季开学前的一天晚上，他把红果儿拉过来，问她：“红果儿，你想不想念书啊？”

可就是这样，工作里也是磕磕碰碰的。特别是，一遇到要写东西的时候，他就石化了。

于是，生怕自己会被取代的黎文金，一遇到李向阳跟他请教工作上的事情，总是笑眯眯地：“要不，这个你还是请教请教牛书记吧？我才干不足，经常受到领导批评。我要来乱指点你，到时候别连累你也挨批。”

接着，她爹又得瑟了：“东方红公社

李向阳憋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双眼发红，气地把眼泪给憋了回去，闷闷不乐地：“读书不好，就跟你爹似的。天天为了个标点符号，都能挨批。”

守着那么大一片非洲大草原，能不发财吗？不当官儿，咱们还可以走发财路。

说白了，就是不肯教。

人生重来一次，她才TM不这种事了。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好好陪陪爹和！

就抱着书本在啃。晚上回家，吃过晚饭，他亲娘和闺女都睡了，他还在他那屋挑灯看书。

牛书记说得好听，说是紧要的事情依旧是他负责，李向阳分到的那分差事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但看到牛书记这样费心劳神地，亲自指点李向阳的工作，黎文金心里的危机感很自然地就起来了。

她扁扁嘴，反问她爹：“读书有什么好的？”

读书有什么好？读书有什么好？

到最后，改到完全找不到一句话，是他写的……

说着，他哼了一声，嘀咕：“以前还以为当公社干神气着呢。结果，比挨批.斗还惨。挨批.斗，那都是有回数的。你爹一天四五顿，六七顿被训。”

呃……她一个大学生，重新再念一遍小学，有意思吗？

她爹傲地昂了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