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拂下羊帽

“都说了姑娘我带你跑一圈，你怎么这么胆小！”俞眉远脑门上汗珠晶亮一片，朝着缩在车厢里的青娆笑。

远的俞眉远从额抚下一把汗来，停在了车前，笑得恣意。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信任他，这信任里竟藏了些依赖。

早在六年前，他就找人算出来了。

“虽为女儿，可四姑娘并非池中之凡物。我们出来之前，洪先生就已经占卦算过了，四姑娘乃大吉之人，天生异命，是最适合的掌灯人，况她又是萧家血脉，本就异于常人，极有可能……”邵信已言又止，话锋一转，“大人，俞府有公子日后承继祖业，你大可放手将俞府交托给他，但这掌灯一职，若没有合适的人选，恐怕……”

“够了！不她是什么人，她就只是我和言娘的女儿。此行我带她出来是避祸，不是为了将她拉下水，你不必多劝。她是个女孩子，好好的嫁人生子，安稳一世是最好的结局。”俞宗翰猛将声音一沉。

俞宗翰看着俞眉远已骑着在前奔了一圈回来，像忽然得了自由的孩子，满脸的笑藏都藏不住，便叹：“若是个男的倒好了，建一番功业自有出息日子。她这子脱缰儿似的，以前拘在府里倒不觉得，这一出来就全现形了，日后要是嫁了人，可有她苦好吃。”

她像极当年的徐言娘，从模样到脾气。

俞眉远便不再勉强，夹了夹肚子，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看到坐在车夫旁边的昙欢。

驯的母，她又拿了套俞章的衣裳改小后穿上，脚上蹬双羊小靴，披了银雀斗篷骑在上，长发全都束在脑后，以晶红冠一扣，远远望去，她就像个踏落花疾行于的少年公子。

一路行来，这丫从来不在车厢里和她们呆在一块儿，他总是独自坐在车夫旁边陪着赶车，路上但凡有个意外，最快反应过来的人永远是他，提醒的第一个人也是她。他仿佛永远警醒着，要让她远离危险。

而在她眼里不多难多累多脏的事，昙欢这人都能一言不发地替她理了，本无需她多开口说上半句。这样的昙欢，叫俞眉远怎能不疼，怎能不喜？

她邀青娆与她共骑，可青娆从前坐过一回她的，被颠得魂飞魄散，一下就吐个没完，如今是再也不敢坐她的了。

可恨，他窥不到天机，看不出前路。

“姑娘，你饶了我吧。”青娆摇着，坚决不和她共骑。

“大人，这么望去，倒像是您带了两位公子出来。”俞宗翰边的幕僚邵信已抚须笑。

他正靠着，闲懒地半歪着，脸上压了挡风的羊帽，也不知在睡觉还是在想心事。

……

正如邵信已之言，她的确是掌灯人的人选，否则也不会异魂而归。

“昙欢！”俞眉远骑在上冲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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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眉远，乃是异魂而归，本就不是这世间的人。

“手伸出来！”俞眉远吩咐。

那模样叫她觉得安稳。

霍铮早就知她停在自己旁边盯了许久，听见这声唤也不看她，只低低“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