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恕己：“是你的狗儿送给我的，很是别致的见面礼，没有它，我还来不了这里呢。”

纤弱影，垂眸，却又看见地上/在外的累累白骨。

阿弦眨巴着眼，无言以对。

吴成往后一指：“那人伤的极重，不好骑，军士们从旁边儿庄子里找了一辆车暂用，十八子就在哪儿守着呢。”

她未帽子，梳着个小小发髻，脸颊跟额前的细发在风里乱摇，看着茸茸地，如今又两只眼睛都了出来，忽闪忽闪地，晃得人有些心乱。

转要走的功夫，手扣在颈间，信手一扯，将大氅扯落。他也不回往后一扔，却正好扔在阿弦怀中。

一阵阴风贴地卷过，带着许多雪花，扑啦啦地打在人的脸之上，冷森寒，甚是难受。

两人寒暄两句，彼此话别，雷翔带兵先回军屯复命。

袁恕己一怔：若是个寻常小子，落在这个地方，怕不吓得失魂落魄，怎么小弦子却反而比平日越发“神采奕奕”？

阿弦忙下车，抱拳：“大人。”又担心地问：“大人，他不会死了吧？”

袁恕己“噗嗤”一笑，举手入怀，竟掏出一帽子。

雷翔看他盯着地上的骨，不由也打量了一下周遭，见远也抛散许多残肢断骸，实在刺眼伤神。

袁恕己也不勉强：“不知好歹，宁肯蹲这破车守着死人，那也凭你乐意吧。”

袁恕己正欣赏她歪帽子的模样，衬着这双眼，更透出几分小小地灵。

袁恕己又：“可知人活一世，最要紧的是那口气，我最喜欢快意恩仇，如果真的是军中的人对何鹿松下的黑手，若是落在我的手中，我必然让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百倍。”

阿弦一怔，忙摇。

雷翔听是这样凉薄无情的话，不禁哑然。

雷翔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他缩了缩脖子：“这儿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也上去吧。”

阿弦喜出望外：“怎么在大人的手里？”忙接过来，整理好。

队伍一路往回，因雪越发大，走的缓慢，亥时才进城。

袁恕己：“你不是最能通鬼神的？这个还问别人，你自己看一眼不就知了？”

袁恕己淡淡一笑，将大氅揽起，同雷翔双双上坡去了。

两人并肩往前而去，走了数步，袁恕己回，却见那支白骨兀自插在原地，端的火光已经在风雨打之中减弱许多，一点蓝光，宛若谁人的魂魄挣扎不灭。

袁恕己回神，却不以为意：“死则死了，万事皆空，还要什么金冢银山么？”

袁恕己却只摆摆手，仍是一径去了。

又瞥着说：“这破车不知经不经得起两个人，且又漏风，不如你跟我同乘一匹？”

袁恕己笑说：“小弦子，你对你这位亲戚可真够上心的。”

袁恕己上之时，问：“小弦子呢？”

阿弦有些无措地抱住大氅，试着追了两步：“大人！”

袁恕己下令让队伍开，自己往后走了几步，果然见一辆破车摇摇晃晃地在队伍最末，谷底救出来的那人便横在上，阿弦便蹲在他的旁边儿，正看宝贝似的盯着那人瞧。

雷翔：“之前战乱又加匪，这儿死的不知都是些什么人，连个埋骨的地方都没有，真正命若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