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基当然不肯这种卑微肮脏的活，如此，一直在长安盘桓了将近一个月，差使却依旧没有着落。

陈基只得退后一步，来至京兆府试试运气，京兆府倒是在招设公差，但唯一空缺且适合陈基的，是仵作房的小杂役。

陈基在大理寺外徘徊许久，以至于几乎被大理寺的公差们以形迹可疑的罪名将他拿下。

大理寺如今并不招设公差，就算是其他的职位，也并非随意什么人就能担任，且还多半要求需要长安的籍贯。

所以陈基想在长安找到一份公差，比如大理寺，比如京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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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基举手拿了一个，放在眼前看了片刻，却并无食，此刻心里忽然想：“我进去的匆忙，竟也忘了给弦子带些东西，不知他吃的可顺口？有没有害怕挨饿？”

说是杂役，其实就是平日帮着仵作们抬搬尸首，清理送葬等龌龊事，而且又有些可怖……等闲之人是不肯干的。

但是他的设想极佳，真正实行起来，却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碰。

他的目标很明确，之前在县衙当差，风生水起，几乎所有人、连同陈基在内笃定，倘若他不离开，他将成为桐县的新任捕。

“你真会说笑，”陈基笑：“你认识的人才会犯事呢。”

嗅到面饼的淡香，陈基随意咬了一口，却觉着味同嚼蜡。

长安居，大不易。

这一句话在陈基来到长安三天后就已经明白了。

陈基一惊，继而若无其事地说：“有些闷，出去走了走。”举手抚了抚床，他正要倒下，那人又：“这两天我看你好似有心事，好像总往监牢那边跑，难是有什么你认得的人犯事了？”

陈基答应了，仰倒下，手肘碰到微的东西，转看时，果然是两个干的汤饼。

因为这口饼子，蓦地又想起阿弦所说的老朱的事……陈基原先在桐县的时候，便经常带人光顾老朱的食摊，他也只知老朱的汤面好吃，几乎比整个桐县的饭食都好，但自从来到长安后，才知老朱的手艺并非只是区区“好吃”那么简单，简直绝品。

院，靠外的一排简陋房舍，均都默浸在沉沉地夜色之中，仿佛荒无人踪。

大理寺像是一块铁板，冷地将他拒之门外，甚至不许他举手叩门。

但陈基的中却已经有些见了羞涩，他倒并非是个奢侈之人，起初也只选了一家小客栈，但这也比在桐县的花费要大，他本以为很快

陈基推开其中一扇房门，虽然已经尽量小心，古旧的房门仍旧发出“吱呀”声响。陈基闪进入，匆匆将门掩上，又侧耳听外并无动静，才松了口气。

他摸黑往前，黑暗里依稀可见靠墙边儿有一张窄窄地木床，陈基缓缓落座，忽地黑暗中有人：“张大哥，你去哪里了？”原来在他的床铺旁边，还有一张小床，床上的人慢慢翻了个，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

暗夜里那人也笑了两声，又：“我看你晚饭也没吃多少，偷偷地给你留了两个汤饼，放在你床上，你若饿了就凑合着吃口。”

陈基说明来意，那些人大笑，劝他死心，言下之意，就算是大理寺中洒扫的下人都要是长安籍，至少也要是雍州的居民，要想当公人，一个毫无基的小地方捕快……委实算不上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