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那日有个犯人死在牢房里，让殓房抬走，陈基同另一个杂役进内，他对这牢房里的情形已经了若指掌，狱卒也随意说了房间，便自去偷懒。

轻易地断送了自个儿的前程，倒也是可惜了。”

写这封信的时候他着染了黄渍的麻布衣裳，因为一场疾病熬得形销骨立，面黄肌瘦……正是万念俱灰生无可恋的时候，在信笺里那样写，兴许……是在给阿弦一个梦的同时，也给他自己一个意想中的梦幻。

罗狱卒毕竟跟陈基熟络，是以记得此情。

这样厉害的人物，就算是高门大或者朝廷重臣都不敢跟他争风，何况是底下的微末小民。

如今听到这里，再也没有二话了。

陈基试着猜测：“难这少年也有什么底？不会是哪家的高门公子或者王孙子弟？”

陈基见他每每对自己的事推三阻四，满心烦躁，又不敢表出来，只得强作欢容：“有什么古怪？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罢了。”

如果有比陈基害怕自己一生都会杂役更可怕的事，那就是让阿弦看到自己在“杂役”。

陈基并无好法子，却终于按捺不住，买通了罗狱卒，偷偷进监

陈基：“他当真叫十八子？他是哪里人氏？”

他本能地后退几步，也不回地疾走离开。

罗狱卒听出他的意思，吃了一口酒：“可不是么？不过我看着也是个人的运有关，我也常常听人说薛主簿有些真才实学，是个能人，但能又有什么用？时运不济，就只能丢官罢职还是当个平民百姓。”

在长安两年多，他早知李义府一家的厉害，不必说现在的杜正李崇德等人，当初朝廷风云变幻，扳倒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瑗等，也是李义府跟许敬宗两人“功不可没”。

陈基眼中有些黯然。罗狱卒扫他两眼，复笑：“其实也有些可笑，为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差点儿把命都搭上。不过说起来，这个被拿进牢房的少年，倒也有些古怪。”

见到阿弦的第一眼，陈基心中涌起的并非喜悦，而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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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狱卒：“这可不一定，我听说宋牢对他有些另眼相看，还有苏奇那几个人，几乎当那小子是活菩萨一样，每天鸡鸭鱼肉地供给着，也不知是因为薛主簿的原因，还是怎么样。”

罗狱卒：“怎么了？”

陈基一直在想自己该怎么办。

在给阿弦的那唯一一封信里，他把自己说的很好，甚至提过“有朝一日站稳脚跟，你跟朱伯伯都来同住”之类的话。

罗狱卒不屑笑：“我去看过，只是个瘦瘦弱弱的小子罢了，想来最多不过十四五岁，名字有些古怪，叫什么……十八子。”

陈基原本还心怀侥幸，觉着这监牢里的少年大概是偶然巧合，重了“十八子”的名。

陈基正因心闷要吃一杯酒，闻言那手一抖，酒杯跌落地上。

罗狱卒问罢，又：“对了，还有一件怪事，宋牢他们，最近在找一个叫‘陈基’的小子，豳州人氏，他们找的有些急，不知是怎么样。”

罗狱卒挠挠，皱眉想了半晌：“据说是豳州来的？是了，你是不是也是豳州人氏？”

陈基借着去尸房的机会，绕路来到关押阿弦的地方，他远远地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