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晔不语。

崔老夫人百感交集，叹：“自从晔儿失踪后，逢生就没再出过声儿，偏偏这几日时常在叫，我心里还忖度莫非它感知了什么？只是我未免往坏的方向去想。如今才知，到底是百兽之王，最有灵感的，又是晔儿从小养大，只怕它也知它主子回来了，所以忍不住高兴呢……”

阿弦从墙儿拿了把扫帚：“我扫一扫雪，免得踩着地上，大哥的伤才好了不久，万一倒了却大不好。”

陈基：“你干什么？”

陈基不由笑：“这才不过两三年，你的年纪能大多少？”

心微窒，阿弦顿时想起在桐县时候，她跟老朱关于“扫雪”的对话。

老夫人说到这里，又对卢氏：“是了，晔儿的病，你暂且不要说出去！”

崔老夫人却并不惊慌，侧耳听了听，问：“这是逢生的吼声吗？”

老夫人：“你自去告诉她，烟年懂事，知该怎么。”

两人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一声低吼……越过重堂飞雪，自院后传来似的，仿佛是猛兽之咆哮。

崔升方松了口气，举手望他面前一搭：“哥哥扶着我的手，只怕逢生也按捺不住想见哥哥了呢，它今日叫的格外频繁大声些，却像是在唤你。”

崔升见他神色淡然——倒也不觉得如何异样，毕竟崔玄暐生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若不是知他“失忆目盲”，还以为仍是如常呢。

阿弦不答，只是低

陈基站在门口打量了半天，回笑：“说来也怪，我来了长安这两年多，这还是一次下这样大的雪，莫不是你把桐县的雪都带了来吧？”

崔晔：“我听见了虎吼。”

崔升：“哥哥要不要去见见它？”话才说完，自觉失言——毕竟崔晔看不见，所谓“见”，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面色惴惴然。

卢氏垂首：“是，我立刻叫人去告知。”

卢氏：“是，可是……若烟年回来了的话……”

果然是着急忘了，是了，你快叫人去发信，让她赶紧回来，就说她的夫婿好生生地在呢！让她快些回来侍奉！”

阿弦仓促一笑，转过去：“以前年纪小不懂事。”

卢氏：“正是呢。”

闻听虎啸，崔升却面喜色，便对崔晔：“哥哥，你可听见逢生的吼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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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崔晔：“也好。劳烦了。”

陈基：“不用忙，就让它先多下一会儿，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扫雪吗？”

老夫人跟卢氏且说且去了。此即在内堂，崔升也听见了那虎吼的声音，他几度打量崔晔，见他面沉似水，如冰如霜，正有些忐忑。

平康坊。

小院内也落足了雪，玄影趴在屋门口，时而假寐，时而睁开眼睛看看天际乱雪飞舞。

崔升便：“哥哥这个也不记得了？逢生是你从小儿养大的老虎，自从你下落不明后，逢生数日不吃不喝，家里的人都以为它要不行了，也从未听它叫过，但是前几日却忽然时不时地躁动……现在我才明白，自然是逢生也知哥哥回来了，是在给我们报信呢。”

阿弦正把上围了一块儿褐色麻布，上也披了一件儿旧布短斗篷，雄赳赳地走了出来。

雪落了厚厚一层，几乎能没了脚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