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弦看着对面，就在她目光所及，站着白日指引她去许敬宗府上的黑衣人，样貌仍是那样可怖，寻常人看见只怕立刻晕倒，阿弦却面不改色。

阿弦笑：“大哥，还是不想了。再过半个时辰就又要上街当差了，趁着天还未明，先多歇会儿的好。”

屋内幽暗，黑衣的鬼隐没在暗影里，看不清容貌，至少不像是白日那样可怖了。

阿弦皱眉，黑衣人往前一步，在她耳畔低低说了一句。

与此同时，对面房中，阿弦却也无眠。

陈基笑：“人家自有营生，又不是那闲的爱串门的。你没见过也是正常。”

阿弦：“你方才说是许敬宗派人来想要杀人灭口？我怎么能相信你。”

阿弦：“你知许敬宗跟景城山庄的案子有关，才故意引我前去？还是说，你知许昂跟许敬宗的侍妾私通，这是丑闻，并非大案子，一旦卷入不慎的话还会自断前程。你分明是想害我跟大哥。”

他睁着眼睛想了片刻，复又合眸假寐。

阿弦摇摇：“只是觉着好奇，我来了这么久都没看见过这人。”

阿弦不置可否。

两人各自回房。陈基却再无睡意，反而悄悄地将公服取了穿整齐，这才躺在床上，那把铁尺就放在手边儿。

陈基其实担心真的有歹人不轨，如今不明不白离开了，保不准又杀个回枪之类。

当初长孙无忌被拉下，除了李义府该记功，许敬宗当然也功不可没，两个人都是武后的前卒跟得力重用的权臣。

她坐在床沿上，玄影就蹲在她的脚旁，竖起两只耳朵，乌黑的眼珠盯着对面，嘴不住地微微抽动呲出利齿，仿佛是个示威的模样。

阿弦：“大哥，你见过这家的人么？”

对咱们不利，怎么连门都没入？听那动静，又像是跟人动过手似的。”

本来只有阿弦的房间里响起另一个嘶哑的声音。

阿弦：“我不要什么契机，更不想因此坏了大哥的前途！而且又引来杀之祸……若连累大哥有个万一……”

陈基：“当然见过，新搬来的那天苏奇就去打过招呼，是个篾匠伯伯，家里好多竹。怎么？”

黑衣人：“你放心，他们不会得逞，因为……”

他：“你心里不也想给那可怜的女人讨回公吗？我不过是推了你一把而已。至于许家的龌龊事，正是一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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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基锁门后回，却见阿弦正在打量邻居家的门首。陈基：“在看什么？”

话到嘴边，又怕引的阿弦担忧，就也一笑：“说的对，横竖将天明了，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再来作乱，你也回去睡会儿吧。”

天明。

不系舟的人借着鬼嫁女的风波推倒了李义府，接下来也该轮到许敬宗了。

两人说话之时，外已有数声鸡鸣。

长安城人多，天未亮的时候街已经行人乱走，等两人出门的时候，昨夜地上残留的痕迹早被踩踏的什么也看不出。

——“这只黑狗的确有灵，先前就算不是我，它也会及时将你唤醒。”

黑衣人：“你是怪我白天带你们前往许府吗？”

阿弦将手搭在它的上，玄影方收起“怒容”，转看向阿弦，又扬起尖嘴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