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弦仰出神，顷刻古怪一笑：“是啊，我也自觉很了不起，很命大。”

之诧异，起扶着她肩：“你怎么了？”

此话刺心，阿弦猛地又抬起来。

阿弦脱口而出：“我并不是图受用才来长安的。”

之疑惑问：“你是怎么了，什么了不得的，就吓得这个模样？”

之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你跟着我如何？”

之问：“你所说的家人，就是那个什么老朱？”

阿弦对上他的双眼，过了会儿才哑声说：“我只是想不通……我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为什么大理寺，甚至里都会查问底细。”

阿弦发倒竖：“这当然不……”

之斜睨着她，叹：“我常觉着周围的人面目可憎，有趣的

阿弦想说话，张口却发不了声，她举手摸了摸咙，干咳了两声，脸上涨红。

阿弦：“我……我并不想跟着什么人，我其实只想当差而已。”

之慢悠悠：“你是捡过崔晔，打伤李洋，打过太平，拿住许昂的人，这样若还是小人物，长安城里又有几个大人物了？”

阿弦勉强将那杯酒喝了，咙像是干涸许久裂的田地，被一盏甘霖滋略微缓和。

之意外，微怔：“哦？那你……是因为什么来长安？”

阿弦哑然，正隐隐松了口气，之却又：“说句实话，直到现在你还活着，实在是匪夷所思，很了不起了。”

每次一见到贺兰之，阿弦心中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不痕迹地跟此人“和平”别，如果要跟着他日日朝夕相对，那可谓生不如死。

“跟着我比当差受用多了。”

对阿弦而言简直晴天霹雳。

可又要找什么借口来打消他的念？

忘形……”

之果然敛了笑：“怎么使不得？”

之：“我怎么知？我当然知，你的底细，大理寺一清二楚，甚至……里都一清二楚了，我又怎能甘于人后？”

“不可能”三个字出口，只怕太过直接会惹怒他，于是又忙换成，“使不得的。”

阿弦心里乱糟糟地，如果这是之一时心血来就也罢了，最怕他当真。

看着她干咳难受的样子，忽然回取了匣子里的玉壶，倒了一杯酒，举杯过来：“喝一口。”

阿弦愕然，委实不敢再跟他如何，正想着如何脱，之忽然：“是了，小十八，你如今被大理寺扫地出门，以后该作何打算？”

他又倒了一杯酒，重递给阿弦：“我方才说的这几个人里，除了崔晔，李家跟许家，都是皇后娘娘的爱之臣，太平更是皇后的心肉，你却把他们都得罪了个遍，你说你现在还活着，是不是很了不起，很命大？”

阿弦随口：“还没想好。”

之：“你可不是小人物。”

阿弦看着他明艳过甚的脸，眼前顿时又闪过沛王李贤，太平公主等的脸，竟有些艰于呼：“我、我有个家人，曾经在长安生活过，我只是……想来看看他曾喜欢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阿弦惊得双眼睁大：“你怎么……”

她着那杯酒，仰一饮而尽。

“里”两个字入耳，就像是又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酸甜苦辣咸，淌过心，撞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