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嚷之中，卢照邻笑：“各位的好意我已心领，只是我早就定好要离开长安了，以后山长水远，萍踪不定，哪里敢辜负佳人？”

崔晔却并不想回答，只淡淡：“若无他事，我先去了。”他转便自上车。

“升之莫不是心系哪位佳人？故而才能此千古之叹？”

之才回神，他低看一眼阿弦：“没什么，我想说的是……这个、这一句的确是……好极了。”

这一句话，好似冰雹从天而降，打的阿弦满满乱痛不已：“阿叔、阿叔是怎么看出来的……”

此刻有人叹：“怪杨盈川曾说‘愧居卢前’，卢升之的诗词造诣已臻化境，我等望尘莫及也。”

之又：“不过他那句‘借问箫向紫烟，曾经学舞度芳年，得成比目何辞死……’”之念到这里，忽然神色大变，戛然而止，转瞪向卢照邻。

阿弦见他又开始胡说八，喝：“好了好了！简直不堪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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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弦：“我不是谁的人，我是我自己。”

烟年由丫鬟搀扶去了。阿弦则拉住崔晔，低低问：“阿叔，你帮我看过卢先生了么？”

阿弦暗中皱眉。

正崔晔扶着卢烟年上车，两人见她跑了来，双双止步，阿弦只得先向卢烟年作揖，卢烟年善解人意：“夫君，我先上车等候了。你自在说话。”

之笑：“巧了，之前梁侯说我不堪入目，到你这里又是不堪入耳，你到底是谁的人？”

众人轰然说笑，又有说要介绍佳人给卢照邻的，莫衷一是。

不等之回答，阿弦已经跑到崔府车前。

这日，卢照邻竟喝醉了，许圉师索留他在府中，等酒醒了再送他出府，甚是厚待。

宴后，阿弦随着之出府，且走且打量崔晔何在。之也似心不在焉，并未如先前般嘲笑她，也放眼张望，忽然：“崔天官在那里，还有卢氏夫人呢。”

阿弦忙：“殿下，我有几句话跟阿叔说。”

也有人：“‘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便能力压千古名句，只是今日……‘对晚鬓将秋，迸水惊愁鸳，空思玄靥游’等数句，颇显孤冷之意呀。”

崔晔面无表情：“是有些不好，你及早告诉他，劝他请医调治吧。”

之：“反了你了！”

阿弦正在听着：“怎么了？”

旁边之：“若说此人的才学诗情，倒果然是没什么可挑，只是谁让他得罪了武三思？注定仕途坎坷，离开长安倒也是上上之策。”

最后“好极了”三个字，却无端地有些掷地有声，沉甸甸地。

众人谈论之中，卢照邻笑：“卢某浪半生，孑然落魄，一只是习惯花前月下，欢场之中买醉而已，自也见识许多佳人，佳句偶得不足为奇，诸位莫笑才是。”

阿弦听到这里，思忖分别在即，因叹了声。

之不答，双紧闭。阿弦：“殿下？你要说什么？”

屑隐瞒：“这也并不是什么机密之事，纪王也是个爱诗喜文的人，才子佳人互相倾慕，有什么了不得的。再说崔晔若当时真的死在羁縻州，难要让卢烟年这样的绝代佳人寡居一生？连我都觉着暴殄天物……”

阿弦愣了愣，这才想起还有一件事：“阿叔！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