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年缓缓抬眸：“是，想必夫君也听说了，我……我们卢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卢升之，竟患不治之症。”

这并不算很长的一句，烟年却说的十分艰难，竭力按捺，却也无法止住嘴角痛楚的轻颤，眼中复泫然滴。

崔升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拿着牡丹种子，忙：“我一时想着替卢先生不平，几乎忘了，好，我这就去。”后退行礼，这才急急离去。

烟年原本以为这一掌会落在自己的上，便本能地闭上双眼，却并未躲闪。谁知竟不曾。

崔晔的脸色略淡了下来：“怎么？”

在他面前，烟年面上最后的血色很快褪了个干干净净。

崔晔：“想必我是个无心无情的。”

两下照面，崔晔自发现她双眸微红，眼角泪渍仍在。

家的缘故，每每有令人耳目一新之语，哥哥见见他也是好的。说到出家……哥哥可听说了卢照邻的事？”

崔晔想笑，却又笑不出：“故人？”

忽然崔晔淡淡：“你该去了。”

顷刻，崔晔：“你是否觉着可惜？”

终于无法按捺，崔晔一字一句：“借问箫向紫烟，曾经学舞度芳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崔晔却仍不愿放过，他冷冷地盯着烟年，：“好个千古名句，好个愿作鸳鸯，但不知夫人闻听此句，作何感想？”

崔晔上前一步：“夫人为他觉着痛心？”

烟年垂眸，仍是轻声：“夫君自跟世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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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走间，前方有一个侍女从屋内出来，冷不防看见崔晔，忙站住脚，又叫：“大爷回来了。”

烟年问：“我并不懂，可惜什么？”

烟年：“想来世上有心有情之人，皆与我一样感同受。”

崔晔不禁看她一眼，侍女却忙不迭低下去。崔晔眉微蹙，却又并未声，只仍举步入内。

崔晔不语，崔升继续：“当初拖赖嫂子的福，我还跟他多见了几面儿，着实是个极好的人……偏偏如此的命运多舛。”

烟年：“本不该如此悲戚，只是一时未曾忍住。”

烟年仍是微垂着：“是，抱歉。”

烟年形一晃，举手扶着妆台站住，气若游丝般：“我……又能作何感想？”她摇了摇：“我并无所想，任凭您置就是了。”

崔晔右手握紧，忽然一掌拍出，只听“咔嚓”一声，妆台半边竟被劈裂，然而他的手却也因此伤了，血顺着重又攥紧的掌心点点滴落。

崔晔：“为何歉？”

古井无波的心中忽然起了一丝愠怒的微澜。崔晔：“夫人哭过？”

“夫人因何悲戚落泪？”

崔升却并未留意，只自顾自叹了声：“真想不到，那样惊才绝艳之人，居然会染那样的重症，我如今还不信呢！”

“因为听说故人命途多舛，故而感叹。”

屋内并无他人，外间空落落地，若非方才那一声“提醒”，必以为此间无人。

外侍女因听见动静，进来查看情形，正要上前，崔晔喝：“出去！

崔升去后，崔晔又看了半晌天色，才转往内宅而去。

崔晔往内，进了里间，果然见烟年坐在梳妆台前，似正梳理打扮，见他进来，便起行礼，轻声：“夫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