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夫人缓缓地又说：“倘若这话是别人说出来的，我定要让人打烂了他的嘴，但是是你说的，我就当你是自谦，就也罢了，但是‘命贱福薄’四个字，以后我不想再听到。”

两人都未开口的瞬间，空气似是凝窒。

但是现在多意细看，目惊心。

她挥了挥手，那嬷嬷便自行又退了出去。

崔老夫人叫：“阿福，阿福。”

“是。”嬷嬷极快地用温水调了些许蜜。

崔老夫人抬，深深

老夫人看她一眼：“给少夫人也调一杯。”

烟年站在原地，也觉着有长长细细地针从自己的肤刺进来，从两侧的太阳上扎进去，一直深深地到了脑仁中，于是所有的蝉唱都变成了尖利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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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夫人眼神变幻，最终却又：“不用了。”

额上的汗细细密密地顺着落，烟年无法承受，恍惚中叫了声：“老太太……”

外门口站着的贴的老嬷进来：“您有什么吩咐？”

“大爷回来了没有？”老夫人忽然问那嬷嬷。

但那尖利的一声声透耳传来，好像一针刺，扎的人骨悚然。

蝉鸣的声音透过帘子传了进来，高低起伏，是蝉们唱习惯了的调子，似显寻常。

烟年垂手：“是。”

烟年垂着，一声不响。

又因崔家世代为官，自少不了跟京城内官宦门第的相交。崔晔情有些高冷，素来又不爱交际，跟许多府门的交击都是烟年在打理，又因她是这样的人品格，那些官宦之家的太太姑娘们也都以跟她相交为荣，所以“贤内助”之称，当之无愧。

且再往远说，中太平公主是那样刁钻令人疼的格，见了她却亲和一团，由此，委实不得不赞服烟年的行事为人。

女眷也从来一团和气，再挑剔的亲眷都挑不出她的不好。

老夫人终于伸手接了过来，慢慢地啜了口：“你也去喝。”

嬷嬷有将另一杯奉上给烟年，烟年接了过来，略沾了沾。

烟年上前接过来，奉给老夫人：“……您请用。”双手有些发抖，却竭力遏制。

卢烟年恍恍惚惚地看着这一幕，似乎将不存。

老嬷嬷看出她的心情好像不佳，陪笑：“还没有呢，您可是有事？或许可以叫府里人去看看如今在哪里。”

先前只觉着烟年消瘦憔悴，虽言语举止并不见大改，可总觉她神上差些，所以当卢氏跟老夫人说是“有喜”之后，老夫人其实也忍不住惊喜了一下。

老夫人仍觉口干心急，于是又慢慢地吃了一口，才缓过神来。

崔老夫人并未伸手，望着她纤纤细细的双手，这才发现她的确是瘦的异常。

老夫人：“倒杯水，口渴了。”

但是崔老夫人并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烟年已又将水杯放下，又后退了几步，仍是敛手站着。

她抬眸重又看向烟年：“你方才说的话，我委实不爱听，什么叫‘命贱福薄’？当初你婆婆跟我说起你好、要迎娶你的时候，我还赞你气质大方，品貌皆是上上，何况卢家的女孩儿，就算是当王妃太子妃也是面面绝不输半分的，若是嫁到我们府里，也更是崔府之福，怎么到你嘴里，就说的这样不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