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顺便免了今日的床费，

齐老爷子咳得眼眶通红，他哼一声犯了倔劲儿：“我们家不去！”

“鲁四儿我日你姥姥！谁去爹跟谁急！”齐老爷子第一个喊了出来，喊完就开始哐哐哐的咳嗽，他捂着不让小辈拉他下去，只是用拐杖指着保甲长点点点。

保甲长鲁四儿笑得比哭还难看：“齐老爷子您当我乐意么？人直接就端着枪拉我们去领旗子派活儿了，我全家的命都搁您们手里，要是我死了鬼子就不进城那我也认了，可我死不死人家都进城啊，我能咋整？”

齐家人吵了一下午，黎嘉骏听了一下午，也纠结了一下午，此时见她那样，最终还是了决定：“小齐，你把旗子给我吧，明日我去。”

小齐先生默默上前捡起旗子，沉声：“明日我去吧。”

“啊？”小齐愣了一下，似乎突然意识到黎嘉骏话里的意思，她张了张口显然是要拒绝的，可等到反应过来后，立刻表情复杂，喜也不是，忧也不是，“小黎，我们没那个意思的。”

鲁四儿叹气：“得嘞老爷子，家家都这样咱也没法儿，我今儿个是权当来跟您们个别了，东西我就搁这儿，您要真不去我也没法子，就希望下一个保甲长的活儿别摊到您们这儿就成了，咱这片区的都是好人，为难谁我都不乐意，总归话我是带到了，明早七点胡同口，天热，注意。”

说罢，他满脸惆怅的撑了撑麻袋走了。

只是经由这一遭，小齐先生以后在齐家估计就更尴尬了。

黎嘉骏眼瞧着小齐先生最终还是没放下那把小旗子，一直沉默的站在了人群之外。

日亲善”四个字……当场就炸了！

“又不好看，你一副去看西洋镜的样子。”小齐还是摇摇，“算啦，都已经决定了的，你别凑进来了，我知你好心，今日药费免了，怎么样？”

黎嘉骏摸摸床的相机，轻笑：“我也想看看那群牲口怎么趾高气扬进的城，你瞧，我毕竟是记者，多看看也好。这样还不用你们老爷子生气，一箭双雕，对不？”

齐家人顿时乱成一团，拦的拦哭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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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爷子狠狠的一敲拐杖，颓然坐在石凳上，挥手把小红旗甩在地上，半响，只听他哽咽着：“熬过八国联军……熬过革命……这一辈子……”他没再说下去，可女眷俱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老子死都丢不起这个人！去！你们去！我走！”老爷子说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鬼子问起来！就说是我这老不死的以死相，到时候让他们到胡同口找我的尸！一切和你们没关系！”

她看得出来，小齐夫妇作为齐家目前最年轻的一辈儿，小齐先生父母双亡来了北平，在齐家人眼里多少有点上门的意思，虽然大家都没说，但多少对小齐丈夫不是那么客气，可这个时候若要出一个人，无论怎么点，小齐先生都是当仁不让的。

晚上，小齐医生来给她换药，本来活泼愉快的她通红着眼，愁眉苦脸的。

“去了就别回来！”齐老爷子果然暴怒，小齐医生哭：“可是爷爷！总得有人去吧！阿平又不是乐意去！”

院子里的人全看着石桌上那面小红旗，许久都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