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那么多拉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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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姑娘，姑娘，上到2号子了，你先进去吧，我们把这车拉出去。”

恩万谢，可她却半点没高兴的感觉，救了两个，死了一个，这百分之五十的存活率，实在不值得高兴。

“两队？不是说只有两个吗？”

前线情况相当不好。

日军装备优势实在太大，不是滕县，还是临沂，全都是坦克攻坚，飞机辅佐，前线如果不传坏消息，那几乎是没有消息可传回来，前天她刚收到一次卢燃的传信，信上报了平安，顺便简述了一下所见，不外乎川军装备简陋，敌军攻势凶猛，守城艰难，伤亡惨重等，完全没有出乎她的意料，甚至让她有种看当年长城抗战时自己写的稿子的感觉。

她自己文笔也不咋地，还不如卢燃好，干脆不多此一举的去色什么的，直接托人一封电报拍到了后方，随后就开始专心对付起眼前的轰炸来，每日里轰炸后，没什么职责的人都会系上个白布条去翻废墟救人，今日又是忙了一个上午，她本想找人打听一下前线的新消息，此时却是在无力赶上去，只能作罢，想着等会儿在防空里要是就近遇到个谁，顺便问

“上就中午了。”后的小兵低声。

已经有不少人估摸着中午的轰炸即将到来，陆陆续续携家带口的晃过来，此地离防空还有不少距离，他们大多是政府人员，边行走边商谈着事情，表情很是不顺。

黎嘉骏在一旁碎石中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就被两个救援队的兵是扶上了板车的边坐着，坐板车也不清闲，本来就腰酸背痛，坐一会儿更是要脑震，手边的，她淡定的把一截灰白的子掸进车里，随手往上了，捶了捶。

有些尸挂在电线上，不前不后，爬上电线杆也够不着，只能几个人一拿细竹竿去够，这戳来戳去，腰酸背痛的，好不容易把那一截躯干下来了，辛苦万分终于成功，却也没有丝毫要激动一下的念，捡拾躯干的人带着口罩和手套，沉默的，只将那一截看不清是什么位的躯干扔在板车里，板车里堆积的零件已经可以另外拼起好几个人，此时也都只是血糊糊的一堆，最终只有付之一炬。

不亲眼见到，恐怕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炸弹真的会把人炸碎了往天上抛去，挂在电线杆上，树上，血混着烟尘滴落下来，成了这人一辈子最后一次求救的信号。

“那能咋地，为了点一把火，把命搭上？没见前儿个那俩畜生顺着烟炸么，整两队的兄弟都搭进去了。”

“嗯，先堆出去，躲防空去吧。”另一个回，“今儿个似乎盯住这一片了，收都收不完。”

“跟昨天一样，全留着傍晚烧？”

“恩，你们辛苦。”黎嘉骏下车，目送车子离开。

虽然紧接着就有人来带着大家把空袭逃生的路线演练了好几遍，可是防空并不足以容纳所有的人，总有各种意外引发死亡，每次空袭后，城里城外全都哀鸿遍野，救援队的铃声和板车的咕噜声此起彼伏，翻倒的碎石中，倒下的树下，甚至树上和电线上，都能看到血淋淋的肢和躯干。

尘归尘，土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