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陆很少在苏嘉媛面前坐下，更不要讲抽时间谈心。他干妈很忙的，早年忙着挡外人的明枪暗箭，父亲去世后忙着跟两个哥哥、姑姑姑父争，再后来她自

魏南这种人，太明白百言不如一默的理，关陆怎么撩拨都没用。不过他的经历已经验证，要是换个容易被逗出情绪的人，关陆很可能就懒得玩了。

这给他一种奇妙的感觉。你抛弃的往昔碎片，有别人在你背后拾起。

母亲，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题目。对关陆而言，有时母亲是阳光下丰密茂盛的森林，溪水潺潺，峡谷峙立；有时母亲又是无法理解的，是静谧夜晚，野外森林的憧憧阴影。

“有点事。你们玩得愉快。”

照片上的痕迹，是关陆自己给自己毁的容。在宣台的最后半年，他误会了他的生父和苏嘉媛，心怀厌恶，离开时不愿保存任何在此生活过的凭证。毕业歌不去唱，送别会不出席，照片也亲手毁掉。可他亲手毁掉的照片，仍被苏嘉媛留存着，至今。

实木的门虚掩着，关陆见里有灯光，就扣了两下门扉。他并不是有意，手上的动作还是重了些，门就被推开了。

他捡起照片，捡起书，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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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为你这么的人，有多大可能是你现在的伴侣，又有多大可能是你妈？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没办法把对着儿子的照片抹眼泪的白发老母亲形象套到苏嘉媛上。但他确实欠她一个歉。不能因为你看不清她是否受了伤，就抹销掉你欠她的东西。

苏嘉媛坐在沙发上，单手撑住额角。看到关陆，她仍不嫌多余地说了一句，“进来。”

而通过这次会晤，通过关于母亲的剖析，关陆发现他爱她。

魏南听不出关陆什么意思，就提醒了句，“不要总是把苏樱当成男孩子。多照顾她。”

，他就是个刚愎偏激的反面人物。

魏南并没回应。他重新斟茶，手很稳，然后看着关陆，也笑了笑。

关陆按下那张照片，向外坐了点，逗魏南说，“我明天带苏樱去临市，泡温泉。”

关陆瞟他，“哦，那你？”

苏嘉媛在楼下。一楼客厅外，右转，有一间她常用的房间。

李医生老套地以“谈谈你的母亲”开场，关陆就笑了，他那时才十七岁，高超过大多数同龄人，坐在沙发里，背脊甚至尖锐。他盯着医生，不驯又无辜地反问，谈亲妈还是后妈？

出门前，他跟魏南宣称，“轮到我为世界和平贡献了。”

他爱一个他去看心理医生的女人。像天下间所有亲生的儿子对母亲一样。这对他的生母而言算不算背叛？关陆不知，也不打算去想。

“坐。”

关陆就想笑，在这里坐，他不习惯。

关陆环顾室内，才出笑，关注魏南的每一个微小表情。“我说，我走了，您一个人住不住得习惯？”

那天下午，李医生致电苏女士，客观地告知她，她的儿子完全了解，并接受自己与他人的不同。他的向并不是童年创伤的阴影，也不是在尝试激怒她。

只是此时，着一张照片，关陆忽然想到，他的出走，或许伤她更深。

关陆去看过心理医生，在向苏家人出柜前数年，苏嘉媛安排的。她对关陆的向早有察觉。十几年前，大环境不是那么宽松。在向上少数派，是个需要心理咨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