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知是徒劳的。

她一直这样半梦半醒中，耳边传来些零零碎碎的声音。

陆夫人伸手将门关上，吩咐下人，“给我准备衣服，我要进向太后娘娘复命。”

耳边传来陆夫人的声音，“我们瑛儿从小读书，长大入仕，一切原本都顺顺当当的，都是因为娶了你，才落得这样下场。”

白绫勒紧了她的脖子，让她不过气来。

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勒死了，害她的人也一定很得意，因为到死她这个瞎子也不知到底是谁害她。

珠。

“琅华还这么小，我情愿替她死了。”

已过重阳半月天，琅华千点照寒烟。

是啊，陆瑛该有多伤心。

琅华记得老人们常说，生死不过一念。

陆夫人的声音渐渐地远去，终究再也听不到。

☆、2.第2章光明

疲倦就像一张网一样牢牢地锁住了她，将她拖入一片更深的黑暗之中，她渐渐地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疼痛。

当时任翰林国史编修的徐松元，见到她就格外喜爱，非要为她取名――琅华。

顾琅华，如果你知你的死换回了什么，你会感激，因为你的一条命还算有些价值。

这样也好，这样谁也不用为谁伤心。

琅华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向哭声看过去。

一念生，一念死，竟如此的短暂。

哭声传来。

一个瞎子，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任人摆布。

“没有你，我们瑛儿早就是皇亲国戚，位极人臣，我们陆家也会繁华兴旺，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佛祖保佑，让你这种毒妇，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再也不要来害人。我的瑛儿，我的瑛儿啊！”

不对，陆瑛已经死了，她就要去找陆瑛。

琅华感觉到无数双手压在她上，她不停挥舞着手中的瓷片，不知割开多少人的肤，温热的血四飞溅。

似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终于有一丝光亮慢慢地透进来，一片明亮刺眼的光亮过后，一张慈祥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

这人虽然脸上已经长了许多皱纹，眼睛却仍旧清澈，神情慈祥中带着些许的悲伤，看到她意外闪过些许欣喜，哑着声音说，“我们琅华醒过来了。”

正午的太阳透过窗子直进来。

琅华迷迷糊糊地听到陆老夫人在耳边说：“这孩子，她走了，瑛儿该有多伤心。”

琅华觉得自己仿佛要被烤化了一样，她知自己在发热，如同火炭一样，一块冰凉的巾子放在她额上，但很快就会被她烧热，巾子上的水下来，渐渐了她的鬓角。

是母亲的声音，可怜母亲要亲眼目睹她的死状。

然后那人恨

这是谁？

“还不是老太太将家里最好的药都给她吃了。”

即便是在梦里她也没有如此清晰地看到过一个人的脸。

直到死顾琅华的这一天，她松了一口气，多亏顾琅华是个瞎子。

也有人低声：“这孩子命真，家里死了三四个下人，她却还撑着。”

屋子里弥漫着血腥的味。

可惜，你永远也不知了。

她曾无数次嫌弃顾琅华这个瞎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