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顾老太太看着孙女，“我们琅华得了药师琉璃光菩萨恩惠，说不定菩萨也会帮我们顾家。”

顾老太太端起茶来喝，“搬迁这样的大事不能冒冒失失地定了，你先回去，等我理清了再去与我妹妹商议。”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二太太再也待不下去了，只得悻悻地告辞。

顾老太太笑着：“好，祖母陪你去歇着，”然后看向陆二太太，“琅华刚醒过来，病还没完全好，家中还有些别的事没理，我就不留二媳妇了。”

陆二太太压制住想要逃走的念，将发抿在耳朵后装作若无其事，“这孩子，哪有这样的话，伯母最喜欢你，怎么会觉得麻烦，静儿还给你了一只荷包，瑛儿也让我带两本书给你。”

陆二太太说着从边乔妈妈手中拿过一只檀木盒子放在桌子上。

陆家、顾家这样亲近，祖母和母亲定然听过陆二太太说过这种话。

顾三太太目光闪烁，忙上前解围，打开了那只檀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两本书和一只绣着杏花的荷包，“瞧瞧，静姐儿和瑛哥就记得给琅华礼物，怪我们家玲珑总是羡慕的很。”

屋子里忽然鸦雀无声，大家都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陆二太太被惊住居然一时忘记了辩驳。

姜妈妈：“这帖子怎么办？”

心里的秘密一下子暴在人前，就像是被敲碎了壳，肮脏的东西顿时撒了一地。

送走了顾三太太，屋子里没了旁人，顾老太太舒了口气，将姜妈妈服侍着脱下上的褙子。

捂住耳朵过日子，是陆二太太惯用奚落人的话，她常说那些屡次来蹭饭的陆家远亲，明明知主人下了逐客令，却一个个都捂住耳朵过日子，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哥长大了更不会与琅华一起读书，琅华想要回家却又不能回，那该怎么办？”

“那就不走，”顾老太太忽然坐直了子，“我们都留下守着祖宗家业，我倒要看看我们会不会都死在镇江。”

琅华果然在祖母脸上读到诧异的神情。

……

陆二太太顿时惶然无措起来，“那去杭州的事。”

只有琅华钻进顾老太太怀里，用清楚的声音继续说，“我是怕陆二伯母觉得麻烦，到时候想要撵琅华走，琅华又无可去，琅华不要捂住耳朵过日子。”

顾老太太皱起眉，有些犹疑，“先收起来吧，今天是用不着了。”

母亲忙起去送陆二太太，顾三太太还没等到陆家人走出院子，就急切着开口，“娘，您可不能错主意，我们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走不出镇江了。”

顾三太太脸色登时变得苍白。

母亲也微微皱起眉埋怨地看着琅华，“你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净说些胡话。”

琅华眼见着姜妈妈递给祖母一张泥金的帖子。

陆二太太的脸也豁然红起来，鸡疙瘩从脖子后顿时起遍了全，一瞬间她几乎认为自己一定是在哪里说漏了嘴，被琅华偷听到了。她怎么会知？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会知她心中的想法。

陆二太太舒了口气，正要借着台阶下，琅华抱住顾老太太，“祖母，琅华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