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上前帮妇人用勺子去搅锅里的饭水。

一次，两次，三次，太阳已经落在西山上，余晖照着胡仲骨苍白的脸。

他很想将它们拾起来放进嘴里，可是他不到。

“这是天生的，天生的命。”

“怕得什么事也不敢去，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胡仲骨顺利地出了城，路上照出他渺小的影子。

胡仲骨几乎要缩起来。

一滴，一滴，落进黄土里。

胡仲骨看到一双粉色绣花鞋，然后是一个小姑娘用十分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你觉得这样是活着吗？”

一眨眼的功夫孩子们就将碗了个干净，仍旧渴望地向锅里望着。

谁知还没走两步，蹄声又传来，他只得再去躲避。

只要能活着。

胡仲骨颤抖着：“说什么天酬勤，都是骗人的鬼话。本就没有什么天，这世上没有公平可言，你只能看着自己从意气风发到白发苍苍，时光终究会消磨掉一切。最后剩下的只是卑微。”

终于蹄声响又传来，这次停在了他边，从背上下一个人走到他边，胡仲骨立即弓起子，在风中瑟瑟发抖。

终于饭水煮好了，妇人拿着几只破碗将饭水分给孩子们，孩子们端着碗，蒸腾的热气仿佛红了他们的眼睛。

然后就这样卑微地生活下去。

于是他大哭起来。

孩子笑着将饭水捧过来，正准备要喝，琅华忽然抬起了手将孩子手里的饭水打翻了，孩子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呆愣在那里看着饭水落在地上。

一阵蹄声响传来，胡仲骨急忙闪到路边，低下等着骑的人从他边经过，他的心像是被绳子紧紧地系住，勒得他不过气来，终于那匹跑远了，胡仲骨才又小心翼翼地回到路上。

屋子里的妇人正往灶膛里添柴，大锅里蒸腾这白雾，几个孩子蹲在旁边，不时地伸向锅里望去。

可是他们仍旧无所畏惧地将饭水吞进嘴里，那种快乐和痛苦夹杂在一起的表情顿时出现在他们脸上。

“是在活着吗？”

妇人忙又给孩子们添饭，自己却一口也没有吃。

他抗争了一辈子，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条断，一桶。

胡仲骨眼前一片模糊，“没有用的，跟那些人比，我们如同蝼蚁，就算是抗争也没有用，他们要什么就一定会达到，你以为努力就会有所改变，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

胡仲骨说完话只觉得子一轻，被带上了，他在背上颠簸了一会儿，然后让人拎进了一间破屋子。

胡仲骨吞咽一口，仿佛自己也被饭水汤过了一般，热辣辣的疼痛。

他怨恨为什么没有这个本事，眼睁睁地看着一切从他眼前消失，再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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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黑暗里，好像见不得光一样。”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他竟然寸步难行。

妇人突然见到有人来有些害怕，但很快就被萧妈妈安抚住了。

淡淡的米香味传来，几个孩子不时地吞咽着口水，一个个黑黑的小脸上浮起了对食物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