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怀真垂眸看去，却见那右手食指干净修长，本极好看，偏在一二骨节豁出的一不深不浅的口子，如今虽已经愈合，伤痕宛然，仍旧惊心。

小唐顾不得回答，更不抬眼看她，只举起杯子，喝酒似的一饮而尽。

怀真看了半晌，叹：“喝醉了酒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这样的傻事可万万不能了……难竟不疼的？”想到当日桌上血迹跟破碎的瓷片交错，真真地目惊心。

应怀真听他的声音仿佛微微沙哑，只当果然是渴极了，因见丽不在，丫鬟们也不在跟前，她少不得便起，却见外桌上放着一壶茶，碰了碰，还是温的，因此就捧着进来，进门便见小唐正襟危坐，背影端直，一手搁在桌前，一手放在上，姿态倒是极好看的。

怀真眼睛盯着小唐手指上的伤，心中只想：陷于“情”之一字，就算冷静如唐毅，也会犯傻，若非今生亲眼所见，她也必然是不信的。

不料小唐正在出神，忽然被她吐气如兰地轻轻了两下儿，那温温暧暧之意，哪里像是在手上，竟像是到了心里。

应怀真见他不语，只以为又动了他的心事，便叹了声，：“唐叔叔放宽心就是了，你这样好，以后必定会遇到个更好的女子相……我知唐叔叔自有见识，这些话原本不该我说，也不必我说，只是……”

小唐猛地将手收了回去，便低了，脸上已经发红。

怀真一笑，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唐叔叔既然渴了，怎么不早说呢？”

顿时之间，小唐只觉浑如在火中，忽然又见她叹了一声，神情似笑非笑，似怜非怜地，一瞬间竟是大不好了。

她一边儿说着，便轻轻地向着那手指上了两口气，悄声笑：“想来还是疼的好，叫唐叔叔长了记，以后就不敢了。”

应怀真见他如此失态，吓得忙过来给他捶背，又自责：“是

应怀真见状，便又给他添了一杯，因又笑：“怎么喝的这样急，是该多渴呢？留神别呛着才好。”

小唐几乎忘了，闻言忙抬起手来，搭在桌上给她瞧。

谁知小唐正要喝第二杯，听了这话，微微一窒，果然便呛着了，一时微微弓起子，大咳了数声。

应怀真自己是吃过“情”的苦的，知那透心刺骨的滋味，此刻反倒对小唐生出几分怜惜之意，便越发轻声劝：“总归想开些就是了，这儿……可疼不疼了？”

因心中想着，如小唐这样无所不能的人，竟也会这样赌气自伤的事，未免又觉好笑，又觉可怕，便望着他幽幽地叹了声。

小唐望着她轻颦低语，一时脑中竟忘了自己想要说的是什么，惘惘然并不声。

应怀真反吓了一，忙问：“怎么了？我说笑的罢了，真的疼了？”还以为自己不留神碰到伤弄疼了他，然而明明却不曾重手的？

奇异的静默中，却见小唐手拢在边，咳嗽了声，低低说：“我忽地觉着口渴，不知有没有茶呢？”

他如此说，便莞尔一笑，却又说：“唐叔叔手上那伤可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