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烨听见了，便撅了撅嘴。应兰风只当竹先生说他是有官职在，不好向张烨行礼，便只：“如此，多谢这位小哥儿了。”张烨却极知礼数，抬手向应兰风还礼。

竹先生走到门口，叫应兰风留步，他因来了几次，知路径，便带着张烨望内而去，不料才出角门，就见迎面有一个人走了过来，面孔寻常，形微微伛偻，看来十分不起眼儿，竟是招财。

此刻招财已经到了他侧，肩而过的刹那，只听他冷冷地哑声说：“你……休要妨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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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往旁边一摆手，应兰风又细看去，见竹先生边儿站着的少年，不过十四五岁似的，虽然也是一简朴，但难掩一灵秀洒脱之气。

竹先生呆站半晌，原本嬉笑不羁的脸上才透出一丝伤怀之色，慢慢挪步往东院而去，到了门口，便听到屋里张烨：“这个我不知，等师父来了再问，或许他明白。”

应兰风见了竹先生，不免便想到他相救自己那夜曾说过的话，在南边儿的时候他心中时常念想，只不知竹先生萍踪何在罢了，如今转山转水，猛然相见，如获至宝。

竹先生心中一震，转看去，却见招财已经穿过天井，从侧边角门极快地去了。

应兰风思忖：“那何为‘逆天改命’呢……另还有那些……”应兰风记得竹先生提过一句“不得善终”，却不好出口。

竹先生咳嗽了声，便对张烨：“徒弟，你先去跟怀真丫说声，免得她等急了。”张烨听了，果然乐得先跑了。

忽然听招财一声冷笑，神气大不似从前，微微抬起眼来，一张极普通甚至有些苍老的面上，偏双眸凌厉之极，隐隐竟有杀气，望着竹先生半晌，仍是一字不说，迈步就走。

应兰风见他不提此事，也不便追问，就只有闲谈了片刻，怕应怀真等急了，才起相送。

竹先生皱了皱眉，忽地笑：“莫非你变成哑子了？”

应兰风因念是救命之恩，便起，正端正行礼谢过，竹先生已经拦住他，：“大人不必多礼，他受不起。”

竹先生笑了笑，：“这个不过是山人的一点臆测，只是天机不可，还请恕罪。”

张烨去后，招财也停了步子，两人相隔一人距离站住，四目相对，竹先生幽幽叹了声，：“这么多年，也是够了，你可累不累呢？”

呵呵笑了几声，：“大人莫要多礼，其实是我这徒儿救的大人。”

招财微微低着，也垂了眼，面上仍是毫无表情。

竹先生见是他，便微微放慢了脚步，双眸只是盯着，招财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现，只低着往前走来。

竹先生又叹了口气，：“究竟想要个什么了局？过去的只放下又如何？若如此下去，只怕谁也讨不了好，不如且安于眼下。”

竹先生打量着他的容貌，便笑：“也并没什么，只是见大人的面相有所改变，故而惊叹罢了。”

应兰风便：“那一次先生来去匆匆，不得详谈，不知那夜先生对我所说的那几句……究竟是何意呢？让下官大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