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娃娃手刚扒开又指去
边儿上,眨巴眼睛就指使徐顺儿
:“徐叔,我要吃糖葫芦。”
我眼瞅着我爹皱了老眉将娃娃抱上膝去,只把绶带丢给徐顺儿,冲他瞥了一眼爹手上的珠子。
“站着作甚?”这时我爹却远远看来,眼见下人将碗盘都摆好了,便冲我凉凉
:“正巧赶上有饭菜,你干脆就吃了再走,权当个升迁宴贺你官居三品罢。只你哥哥们不在,酒就甭喝了,省得醉了歇我这儿麻烦。”
果真跟这娃娃提他爷爷比提别的有用,好说歹说也止了他哭,而娃娃小也真不嫌臊脸,鼻涕刚揩落了就又冲我张开两手:“跑累了,要小叔叔抱。”
徐顺儿见了,忙同我附耳
:“从前与夫人超度的方丈前两日来过化缘,同老爷坐了几刻讲禅,这珠子是走时就留下的。”
“听你爷爷瞎胡说。”我把他胳膊扯下来,“爪子甭到
摸,一会儿褂子给我挠坏了麻烦。”
我把他从徐顺儿手里揪下来,一巴掌就拍在他脑袋上:“你还知
你姓稹?知
就给我闭嘴,叫你爷爷知
你当街哭了,你看看他是揍我还是揍你。”
徐顺儿赶紧给他买了拿来,结果叫这娃娃趴我肩上吃了一路,到爹家的时候我补褂还是遭了殃,绶带扯下来一半儿口水一半儿糖,引我爹坐在饭桌旁边儿直摇
,手里
不知何时竟多出串儿檀珠,此时正一粒粒捻拨着,口里却数落我:“多大人了还没收拾。”
一时我闻他这话,便凝眉看桌上的菜,但见是鸡鸭鱼肉各都有,数下来足有十四五样儿,里
甜腻的糕饼不少,样样儿算是从前国公府里常
。此时再抬
看我那嫡侄子,这会儿这娃娃正从爹
上趴了半
在饭桌上,伸手就抓了个枣泥糕
在嘴里,又囫囵同我爹讲起要赔我锦鲤的事儿,我爹只
过他脑门儿上的汗,似是轻快应了。
要鱼儿,小——小叔叔都不给我……”娃娃哭得鼻涕眼泪糊了脸上的泥巴,脏得要命,惹得一街上的人都看过来,指点我
上补褂窃窃私语,大约说我不知官至了哪
大员,竟也这般懂不得怜惜小孩子。
徐顺儿袖下颤颤伸手,肃容冲我比划了五指,叫我心下顿生阵闷痛,瞥眼儿再瞧瞧爹一语不发抱着嫡侄子,这痛竟直击上
去,引我双足都似一凉。
嫡侄子这时候也早忘了我这叔叔,扔了空竹签儿就跑去我爹面前笑:“就是就是。”又张手闹起来:“要爷爷抱吃饭,小叔
上脏。”
嫡侄子抱了我脖子呡着小嘴儿笑,倒也什么都敢说:“爷爷说我脸
像你,揍也没用,懒得揍。”
这引我心烦得攥了袖子就往娃娃脸上揩:“哎你能不能先别嚎了?不嫌丢人啊?况你也讲讲
理,上月我明明给你买了鱼,上好的别甲几十两银子啊,是你自个儿老喂食儿把鱼给喂死了,还告你爷爷说是我买了病鱼糊弄你的,有没有这事儿?”
嫡侄子脸红扑扑的可气不过,攥着我袖口
呼鼻子,小小年纪居然知
避重就轻:“我不叫哎,我叫稹逸!”
我闻言
间一哽,只口型儿再问他:“那和尚化了多少走?”
我只好把这小祖宗抱起来:“你这脸
子真比城墙
儿拐弯儿还厚,你爷爷怎就不揍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