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不单是他，所有人的脸上都褪去了血色，连同那装潢华贵的雕栏都变得惨白，仿佛在祭奠着那香消玉殒，仙姿永逝。

男人如同钉在地面的一尊雕塑，半晌，才缓缓动了动嘴：“半生劫......意如此.......”

男人回过神来，刚想迈开步子进里看爱妻最后一眼，却不料先传来了一阵家仆们的啼哭，那绝望凄厉的声音提醒了他所发生的的一切。

“常广，爹何时到家呀。”左丘颉垂下眼眸，看着穿在自己上的致衣衫小声问。

繁华的府邸，一隅最舒适的厢房，罗汉床上睡着一粉雕玉琢的孩童。弹可破的肌肤胜雪，鼻翼细长，眼窝偏深，薄似朱，稚的面容中带了几分妖冶，甚有西域人的影子。他天然卷的青丝扑散在枕上，眼睑下的长睫随着呼有轻微地颤抖，睡得香甜。

“老爷？”其他的家仆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此时此刻会听见如此冷静的话语。

“老爷，您.......”紫衣少年站起来，无措地看着自家主子行尸走肉的模样。

着，似乎在吞咽一口气却怎么也吞不下去。他嘴中不停地重复着“混账”二字，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家仆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次此情此景，噤若寒蝉。

“孩子叫颉，左丘颉。”

左丘颉猛然惊醒，一下子坐起来，无措地下了床找衣衫穿。此时门开，一紫衣的常广走进来，娴熟地拿来一件蓝色小卦袄开始伺候他穿衣。

踏入深渊，万劫不复。

门声响，外面传来家仆们小心谨慎地呼喊：“少爷，老爷今日可是要回来的。”

“老爷，”那紫衣少年咬着，脸色苍白地开口：“您还是去看看夫人罢......”

言罢，男人终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进他最心爱女人长逝的产房。他面色如常，却掩不住眼中那悲恸，以及随之而来的仇恨，系在他的肩上、脚上，让他止不住的步履微微蹒跚。

他说完，忽看向那紫衣少年，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快得与方才判若两人：“常广，吩咐下面的人，准备最好的棺椁。”

“是。”

凌冽寒冬，府中窗紧闭阻隔了那猎猎冷风，只在屋里筑起一温的屏障。府中点着香炉，馥郁蔓延发肤。这香料只在西域产有，乃用伊犁薰衣草、天山雪莲、木棉实槿与吉木萨尔玫瑰研末，拌着蜂蜜和红糖熬制，而后在冰凝中固结些许时日，才能焚烧出这香气来。

“回少爷，约过一刻便到了。”常广给他扣好扣子，理平衣衫，便拉着他去洗漱。

只有那婴孩的啼哭依旧，茫然无措的不知究竟发生了何。

贞化十二年冬，左丘府。

如今虽太平盛世，但边境总会有些藩属小国小打小闹，故朝廷也会时不时派去将领平复。而这次西域梦拓族揭竿而起，也算是这些年来最大的一次闹腾。此行左丘亥作为远征将军亲自赴命

自从左丘颉出生以来，左丘亥便让常广其贴侍从，从小便形影不离。如今他拉着左丘颉洗漱完毕，便来到厅房中坐着等待左丘亥此次凯旋归来。

男人目光呆滞，没有看向他，口中却异常地冷静：“便叫颉儿罢。”

有诗云晚艳出荒篱，冷香著秋水，于是这香便称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