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了那面鼓下来，抱在怀中拍的几拍，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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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兽而伏的山脊上，沈归微微挪动，问张君：“这果真是如玉？”

赵钰长剑护上如玉，声如混雷：“全分散队形，往西北方向突，给本王突出去！”

“张君，你只杀赵钰，乘下那五百人，一个都不要动，我和女真人会杀了他们！”沈归低看到一线天外营帐灯火挥了三下，拂掉混雪沫，缓缓抽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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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排裹羊毡衣帽饰裘尾的人从白雪中忽而暴起，前后左右，天上地下，将他们围了个水不通。

何其讽刺，以征敌的战歌为诱，执戈挥向自己的同胞。

在夏州戌边时，赵钰曾短暂的，狂热的，冲动的迷恋过一个姑娘。那姑娘名叫安九月，是花剌国主安达的女儿。草原上的小野，泼辣，俏，活泼，脸儿红红跃然上。若不为王妃娶的早，他会求着归元帝娶安九月回来。

他失声叫：“这是金人，金人怎会在此？”

赵钰一路跟进了一线天中。

十二岁初识，沈归断然想不到这高亢激昂的歌声，会是如玉所唱。

本来，以音为号，证明她将赵钰引进了一线天。这是如玉的嗓音，张君再不能听错，可歌声高亢激昂，唱的却是。

兵不厌诈，美人计使了上千年，放之四海而皆准，是个男人都知，可是个男人都躲不过。崆峒山后这条险，两边山高悬，中间一线天，唱着的美人怀中抱着一面鼓，还在继续往里走，三三两两卸了甲丢了武了骑兵，也簇拥着跟在她后。

雪是天然的伏兵场，先是鼓声，震的两侧大雪簌簌往下落着。接着便有歌起，高响入云：蹄铮铮，旌旗傲首群烟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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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玉不同。她有安九月的活泼灵动，也有宁王妃的温柔娴淑，她骨子里着异族的血，却受过中原世俗的礼教。她轻俏，但从不越界，她泼辣，可点到为止。若他果真登极，她将是有朝以来，最完美的皇后。

赵钰的随军参谋不过一个文官，一边咒着鬼天气，一边也凑入一线天中，夺过士兵手中一支松油火把，引燃了抬，便见似蚰蜒一般，两侧峭上密密麻麻往下溜着人，再看后，毫无准备的将士们望着那怀抱一面鼓，引声高歌的小妇人还在轻声唱合，气急败坏大叫：“伏兵！有伏兵！”

不得不说赵钰虽脾气暴躁，却是个好主帅，西北方，是看起来女真人最薄弱的方位，手无寸铁卸了甲

当然，当狂热散去，冷静下来，他才发现他喜欢安九月的俏活泼，灵跃动人，但绝不可能与她和平，因为她比他还要冲动，呆在一起不是她打死他，便是他打死她。

但随即他就明白了，天气突变，这种天气下唱，赵钰自然会起疑，骑兵扎营一线天外，若不为她如此高亢嘹亮的歌声，是不可能进一线天去看个究竟的。

沈归拄剑站了起来，低星火点点，赵钰手下卸甲搭营的骑兵们，三三两两，正在往一线天聚着。离得太远瞧不真切，可歌声自下而上，彻云宵：乱世锁征程，共赴家国恨！

张君也在讶异：“按理，她该唱的。”

而骑兵不入一线天，则一切都是徒劳。五百骑兵，跑掉一个都是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