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早看出来他是在开玩笑：“若他果真死了，黄泉路上，他会等我的。”事实上也许他真的死了，最放不下的仍还是周昭，但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如玉犹还在急张君，以为邓姨娘在张诚不便谈外面的事，遂披了件包袱里所带的披风兜上帷帽，跟着张诚一起出了院门。

如玉眼扫过四周再无人走动，问张诚：“你二哥了？他可是往西京大营去了？你能阻得邓鸽，是因为他是你舅舅，但你二哥与那西京大营的统兵都不认识，如何能阻止他？”

两人继续漫步往前走，临河人家，墙内皆有红杏绽出。如玉顺

走到小镇尽，是蜿蜒而过的小河。张诚本在前走，忽而回便拂掉了如玉上的帷帽，笑问：“你是嫌自己还不够黑，要这帽子摭光？”

这不过京外普通一小镇，夜风微凉，小孩子们在胡同间窜来窜去追逐打闹，皆有炊烟，闻得鱼米饭香，一走过去皆是平淡无奇而又柴米油盐的日子。

张诚轻嗤一声笑，望着那波光辚辚的河面看得许久，忽而回：“西京大营的统兵齐楚，是赵多年最忠心的家，营中指挥使皆是锐，一人一剑都能将他戳成个蜂窝儿，再说，后面还有五百追兵在追他，他断无可能活着出来。但那又如何？是他自己要去的。”

皇上大行，宦官们想要拥立赵，二哥手下所掌的禁军控制了宦官，如今龙椅易主，赵在逃，你的小冤家有拥立之功，只怕连你们那个老爹，往后也得怯让他三分。”

张诚就着馒匆匆扒了两口粥，起问如玉：“可想出去走走？”

张诚在主屋没寻到人，转又直奔厨房，撩起帘子揽上邓姨娘，将她揽在怀中拍了拍，见她眼儿红红，低声问：“我不在，你可是又一个人偷偷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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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如锦也就罢了，只当成张登醉酒偶尔睡一回，也能说得过去。唯那姜璃珠，十几岁的姑娘，自嫁进去之后便被张登捧在手心。邓姨娘不比区氏受了二十年的冷漠，一颗血淋淋温热的心坠入冰窟又被踩碎成一片一片，恨不能求死上吊，却又舍不下儿子，那份痛苦，也不比区氏好过多少。

如玉见邓姨娘默默的着眼泪，掏了帕子递给她，便听院中疾疾一阵脚步声。天色朦胧，她以为是张君来找自己，疾步冲出门，远远见院中一个穿青衣的影进了主屋。如玉一看那影便知是张诚，放下帘子转：“姨娘，老三回来了！”

如玉还从未见过如此亲恋的母子，委实羡慕不已。相比之下，果真区氏和张君仿佛仇人一样。

张诚又是一声轻笑：“所以他没死，非但没死，还杀了西京大营统兵，赤手空拳呆在统兵帐中整整三个时辰，生生压制住了西京大营，让赵等了一场空。

如玉信了真，退后两步都有些发：“果真？”

张诚像是在开玩笑，又有些一本正经：“若是他死了，你瞧那小院，能否装得下你的人生与梦想？你可以画工笔为生，我再置些田产，作个员外郎，安安静静，倒是个齐全人家。”

邓姨娘默默点，伏在张诚怀中，孩子一般任他抱在怀中拍着。

如玉重重舒了一口气，一拳几捣到张诚背上，却也生生止住，低声：“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