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伸手要抱如玉，如玉冷眉推了他的手，自己蹬着蹬半天翻不到上去，只得伸了胳膊叫他抱。张君将如玉抱坐在鞍上，替她牵着缰绳，一晃晃悠悠走着，与一个同是牵驴的男子肩而过时，见那驴上铺着团花的褥子，褥子上一个约莫二十出的小妇人，眼儿斜佻佻知嘻嘻对着自己一笑，莫名红了脸。

不过一簇丁香而已，张诚执意要替如玉到鬓间，见她渐渐起了愠怒，仍还笑的春风和沐：“虽不过一朵花，我却因它而吃了一闷棍，你若不，岂不辜负了我采坏的那些菜苗？”

“莫在这里丢人，咱们出去再说。”如玉总算先服了，压下张君的手，低声：“求你了！”

终于，她还是没能拗过他。他小心摘了那朵红杏下来，换成了一株香气郁的丁香。

夜风渐寒，如玉裹紧披风，转往回走着，入这镇口不得几步远，隐隐暮色下，便见个男子站在路中间，牵而立。

如玉：“大约是以为你与他一般，也娶了只河东狮吧。”

张君自幼没想过自己也能讨到一房娘子，唯一亲近过的妇人也只有如玉，一日到她面前便是只小哈叭狗的样子，这辈子也未想过夫纲能立起来，非但如此，还觉得丈夫能温顺

这一回果真是张君，他并没有回京去喝新帝的酒也没有赶着去弹冠相庆，赶晚来找她了。

他不是刚来，他把她刚才与张诚两个的笑闹都看在眼中，毕竟是丈夫，要乱吃张诚的醋。如玉忍着心中的不快，与张君二人无声僵持，便听外面邓姨娘叫：“钦越回来了？”

回到邓姨娘那小院取小包袱，如玉和邓姨娘应付了几句，见张君一直跟在后面色不善，遂问：“可是差事办的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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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咱们早上出城时，说好要出去走一走的。”

与白天在墨香斋的生死一线比起来，爱恨不过小事。可当她活着出了京，他也活着出了西京大营，爱恨仍还是走不过去的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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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止步，两人同时回望，那边转娘家的两夫妻也同时回过来，面貌憨实的男子一笑，还朝张君挥了挥手，吓的张君即刻转，仰问如玉：“他为何要对我笑？”

她回看张诚，他仍还在桥上立着，见她挥手，亦笑着挥手致意。

如玉点：“吃了！”

自另一侧桥上过河，行到桥中央时，如玉终于忍不住，回：“钦越，我是你二嫂。”

张君仍不言语，扫得邓姨娘一眼，邓姨娘知这夫妻要说私话，笑着转出门去了。只待她一出门，张君便掩上了门，将如玉堵到了墙角，脸一阵青一阵白，将她鬓角那朵丁香摘扔到了地上。

仍还是二人一，如玉见不是回京城的方向，遂问张君：“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往那里去？”

老夫老妻分别不过半天，却仿如久别重逢。

才敢从林子里钻出来。

张诚：“我知。”

如玉下意识了贴装着的东西，早上出门时就计划好的分别，一直拖到了晚上。张君结结实实抱如玉入怀中，深出了口气，问：“可吃过饭了否？”

肩而过那妇人在抱怨自家丈夫：“你瞧瞧你瞧瞧，那妇人坐着高大，俊生生的相公牵着缰，再瞧瞧你，连只驴都是雇来的，我嫁你希图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