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一脸的一言难尽，低声：“论理来说，丈夫失而复得，大少应当是高兴的。可是听闻咱们大少爷又在外娶了房妻子，还是别国的公主，如今带的兵，也俱是那一国的。那公主霸着大少爷在西京大营，寻常都不许他回京的，所以咱们大少到如今也还没有见过大少爷的面儿。

一听老太太健康，如玉放心不少。

如玉听了丫丫一番诉也是笑个不停：“隔府老太太可还康健？”

这衣服还是如玉亲手纳的，他至少穿了两年，棉布不经洗，才会着白絮。如玉问：“如何不换件新的。京里来的督军大人，穿着这样一件旧衣，须知这地方七品以上的官儿，都敢披着狐裘在外走的。你也不怕人笑了你？”

大，跟着一路走进去，便见他到了大少那院儿门上，站了片刻却又转走了。后来才听人说，是咱们死了的大少爷又回来了。”

话音还未落，张君已经进了屋子。他自己解着官袍上所扣的金带玉佩，置到书案上，再脱官服，下面打底是一件青布棉衫，洗掉了色，边缘泛着白絮。

另有一盆热腾腾的清炖羊肉汤，炖成了白色，闻着香气扑鼻，喝上一口混都热气腾腾。

再说起姜璃珠，自然又是一出戏。据小丫丫来说，张仕从军在外，周昭闭门不出，姜璃珠的婆婆款，也只能摆在蔡香晚上。同龄的小婆婆一天到晚要自己站规矩，蔡香晚之苦闷可想而知，她一天要往竹外轩三回，便是盼着如玉何时能回去，替自己分担点儿辛苦。

这肉麻至极的话，张君说的顺溜无比。比起她走之后整夜盘坐在那张榆木大床上时闭不上眼的悔痛，这些确实皆是他的由心而发。

原来张震十月份才回的京城。如玉再问小丫丫：“大少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没有？”

如玉才拿起筷子，便听得外面丫丫叫：“二少爷回来了！”

丫丫：“老祖宗好着了，就是甚少往咱们这一院来罢了。”

张君侧肘瞧了瞧袖腕，低任凭如玉两只手指在自己肩膀上小兔子一样游走着，知她是见他衣服旧了，要纳件新的给他穿，心中暗自得意这苦肉计屡试不爽，伸平了两手任她前后背的量着，嘴里念念不停记着寸数，低声：“你一走近一年，无人给我衲衣，无人替我被，多少回回到竹外轩，床帐里皆是空空，这皆是我的错儿，我也一直在悔。

*

多少回半夜忽而一寐，于梦中看她在黄河对岸给自己招手，张君眼睁睁看她离去，一腔的血往外涌着，睁开眼睛便要奔出城去，一路从永国府奔到相国寺，循着幼时平日偷贡品的路，跪在大雄宝殿前直跪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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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想，若一年找不到你，我一年不换这衣服，若三年找不到你，我三年不换这件衣服，若是十年都找不到你，我破衣烂衫，端个碗儿穷极天下去要饭，只盼着有一天敲开一人家的门，能看到你。”

若三年找不到她，他都准备挂冠辞职，个乞丐满天下去找她的。

傍晚，如玉以为张君不归，而肚里孩子等不得，便自已一人先行用饭。此地人的饮食不比京城繁琐，但与秦州还颇有相通。晚饭是各色菜疏合炒成一大碗的伙菜，另有蒸成的薄饼一盘，以供卷菜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