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远远指了间房子：“王爷此刻正在审他，他是朝廷重臣，又极爱面子，王爷吩咐不过准任何人进去打扰的。”

如玉略收拾收拾，怀抱着小初一，与邓姨娘两个急匆匆跑到后院营房。这里如今常驻的府兵减少了一半，由老四张仕统领着，分作三班，昼夜巡卫永王府。

如玉扔了针线将他抱起来，连连的吻着，心爱不能够，看一眼吻一回，看一眼吻一回。

如玉停了针，儿子一回喊娘有些不相信，不敢惊他，与秋迎，白妈三个人六只眼睛盯着孩子，轻声：“再叫一声！”

初一倔着不肯叫白妈喂，自己拿勺子舀了，摔摔洒洒要喂给如玉。如玉手盛着一口吃了，赞：“我儿子喂的，果真好吃！“

这会儿恰是两班换岗时，空旷的大院中唯有寥寥几个侍卫，见是寻常总来看的王妃来了，一个眼色灵的一溜烟儿跑了过来，指着后面的房：“娘娘，您可是要带孙少爷骑，您稍等片刻，小的先去替您备着鞍子。”

如玉笑：“不必。你们方才抓来那钟夫子关在何？”

初一又：“娘！娘！”

邓姨娘：“这可真真是丢死个人了。那钟夫子今儿一清早到东门外等我，不知怎的叫守卫们拦住，非得说他鬼鬼祟祟像个贼，抓住了要搜，恰他随一只碧玉坠角，是这府里的老物，我去年送他的。守卫们拉住了非得说是他偷的，给抓到后面那营房里去了。”

“娘！”初一忽而喊。

还是当初审过赵如诲的那间屋子，张君拇指抚着那枚碧玉坠角，抚得片刻，抬笑望一眼谏院左大夫钟源。他前粉釉的朝珠轻轻晃悠，从官服补子上那趾高气昂的孔雀脑袋上划来划去。

邓姨娘：“你不知，那是最正派不过一个人，又还教着学生，如此被人试赖偷了东西，我怕他羞愤之下要自裁在营房里。”

忽而外院门上一阵疾步，跑进来个妇人，却是哭丧着脸的邓姨娘，她手捂着嘴，眼圈儿红红却不肯说话。如玉连忙支走了妈与秋迎，悄声问：“姨母怎么了，好不好的你说句话儿。”

如玉衲好了样儿，抓初一过来比肩量衣，秋迎端着盘刚好的冰糖佛手果膏，一碗放在几子上给如玉，一碗递给白妈要叫她喂给初一吃。

邓姨娘急的什么一样，如玉劝：“姨母莫急，我瞧着您一直以来有些怀疑那钟夫子的真心，横竖人已经错抓来了，今夜我叫钦泽给他赔罪就是。咱们此刻过去听听，他是否真心，还是另有所图，你一听不就听出来了？”

“钟大夫清廉入水，骨正，所以骂起人来如钉入板，下官每夜阅折至深夜，每一份折子都细细端详，深受教诲。”张君言辞诚恳，先表扬完了，话锋一转又：“若您家贫而无饰，又不得不备玉饰以饰，何不递份折子告知下官，下官专门备上一盒亲自送到您府上。要知这枚玉角，还是我父亲随携带过的，毕竟为我父

*

如玉早晨才跟张君说过邓姨娘要再嫁的事儿，一听这话便知是张君捣的鬼，连忙劝着邓姨娘：“这有什么好怕的，既是姨母送的，咱们一起到营房去，将这事儿说清楚不就完了？”

说太艳了些。但初一肤白，眼褐，发卷绒绒的黄，穿上这样艳色的衣服，比个女孩子还秀气。